後背被輕輕拍了拍，感受到懷裡的溫度正要撤離，孟璟恆用力抱住不讓她撤走。
她又拍了拍孟璟恆的後背，輕聲說：「好啦。」
再見面不過半小時，此刻表面上的親昵卻恍若多年前一般，不咂摸一番不知道多了點別的意味。
巷子盡頭沒有路燈，孟璟恆扶著她的肩膀，側過身把程晗遮住背對著巷口，看著程晗的眼睛，右掌托著對方的腦後，嘴唇湊了上去，蜻蜓點水般很快離去，觀察對方的表情，看著她的眼睛，感受她沒有生氣也沒有抗拒，於是得寸進尺。
薄唇輕啟，「說了對不起就什麼都可以做嗎？」並不期待對方回答，或者說，哪怕她答話，他此刻也是不聽的，自顧自地繼續開口，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蠱惑，「那我也說，對不起了。」
克制，又帶著明顯的急切。
程晗推他，他卻吻得越凶，再慢慢溫柔下來，吮吸她的唇瓣，帶著難言的情緒，在口腔內流連。
這樣不對的，起初她還這樣想著。但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同時活躍，多巴胺和內啡肽一起釋放，大腦供血在變化，心跳加快，肌肉發飄，她開始迎合。
風從周圍刮過，孟璟恆騰出手將外套掀開包住她，試圖為她擋住涼意。絲絲酒氣在唇齒間交換，舌尖撬開牙關，是酒後的無力抵抗。
「程晗。」孟璟恆含著她的下唇，呢喃道。
「嗯？」程晗的聲音飄飄的，聲音隨著身子一起軟下來，卸了些重量靠在他手臂上。
「想我了嗎？」他捨不得放開她的唇瓣，說話不清不楚，輕輕地掀開塵封幾年的罩布。
沒有回應。
「嗯？」自虐般想要得到答案，可能會讓自己難過的答案。
舌尖被輕咬，程晗哼了一聲，被當作肯定答案，深吻越發纏綿。
快喘不過來氣時，他停下來，抵著額頭撫她的臉，程晗有點暈，大概是喝多了，扶著對方的手臂在走神，想的是這種肌肉線條她很喜歡。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孟璟恆往後退了一步，雙腿與她拉開距離，上身不動，額頭仍靠在一起，呼吸交纏，對上程晗帶著濕氣有些迷濛的眼睛，低頭開始新一輪索取。
聲嶼老闆大成出來店外，左右張望著，手裡夾著根煙，沒點。
有客人和他打招呼，他笑著點頭：「出來抽根煙，你們玩。」
剛剛弟弟給他發消息，說酒館外面有流氓對女生拉拉扯扯，讓他注意一下安保別出事了。
可他出來啥也沒看著。轉身準備回去，看見盡頭方向好像有人在那，他往前邁了兩步，男人的外套把女人身影半遮住，一俯一仰間，動作親密，曖昧盡顯。
他沒有再看下去，回店裡招呼客人去了，順道給蘇遠回了消息，說沒看到異常，下次及時通知他。
沒人回，他收起手機。
——次日。
感受著自己下半身的動作在睡夢中醒來，程晗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出神，一個人在家，沒有多出不該出現的人。手背壓在額頭，心想一定是激素作祟。
收到方知竹的消息時有點頭疼，一半是昨晚確實有點喝多了，一半是不忍回憶自己的行為，還有一點是被震驚到——方知竹說給她攬一筆生意試試水。
【反正你這個月休假呀，項目都沒了後面幾個月也不忙吧，試試看唄，也不一定能成】
方知竹的消息還在眼前，頁面彈出方紹的好友申請。
簡明扼要地解釋來意，大概是昨晚方知竹了解到他的公司最近在談一本外語書的國內版權，問他是否需要翻譯並推薦了程晗。
此刻談起來很商務，和前一天在酒吧見到的感覺不太一樣，大概聊聊新書的內容和想法，方紹邀請她去公司看看。
程晗大學學的是翻譯專業，她並非一開始就討厭或喜歡這個專業，只是在多次實習就業的面試中，逐漸消磨了對未來本就不多的期待。
如果要說這個專業讓她學到什麼，就是她發自內心地喜歡英國文學，平時會看外國原著，偶爾心血來潮還翻譯點什麼自娛自樂。
方知竹這下是幫了大忙。程晗之前也在二手平台接過些翻譯的單子，英語日語韓語均有涉獵，多是追星人對外國藝人的殷殷期盼，或外國藝人對國際粉絲的感謝喜歡，對做翻譯的人來說更像是小打小鬧。如果這條路能走通，她或許真能做喜歡的工作養活自己。
要打起精神來賺錢！
把雜七雜八的念頭都拋在腦後，去圖書館緊急補了幾天課，按照約定時間去了方紹公司。
創意園的小獨棟三層，門口一個簡潔的logo：文界。
前台說老闆在開會，請她在休息室稍等。
很難想像方紹開一個這樣的公司，出版行業偏傳統行業，公司布置簡潔明亮，居然頗有文以載道書傳春秋的味道，而他看起來…實在不像。
程晗保持懷疑。但以方知竹的性格，肯定是她了解足夠且覺得事情可行才會介紹推薦給別人，尤其是對自己。
思緒回籠，程晗跟著助理上三樓，路過幾處辦公區，安靜低沉的，爭論不休的，開著玩笑扎堆在一起的，都有。
玻璃門圍起來的辦公室，一半開啟了智能霧化，一半還透亮著。
有人站在辦公室內的落地窗前，程晗看著熟悉的背影感到無奈：早該想到的，他們是朋友啊。
情緒只出現了兩秒，面上的表情快速收好，露出工作的標準笑容，因為方紹已經迎出來，遠遠地招手，親切得不像個老闆，助理開門請她進去。
「這還有個人，不介意吧？」
方紹有點不好意思，工作場合帶著無關的人出現這種事情他也不常做，而且是方知竹搭的線，他不希望對方覺得不舒服或認為自己不正式，偏偏孟璟恆聽他說約了程晗聊翻譯的事，硬賴在這不走了。
「你也見過的，就上周在聲嶼坐你旁邊，還有印象嗎？」方紹熱絡地介紹著，一邊引著人往裡走，「沒事，我重新介紹下，這是我朋友孟璟恆，這是程晗。」
三人站著，一個來回介紹，剩下兩人誰也沒動，氣氛怪怪的。
「你們認識？」方紹試探道。
程晗微笑著搖搖頭，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請多關照。」
孟璟恆微乎其微地嘆了口氣，伸手握上對方的指尖，很快就鬆開了。
方紹想引著程晗往單人沙發上坐，被孟璟恆搶先一步占領，只好請對方到長沙發那邊，拿了資料迴轉發現單人沙發又空出來了，其餘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長沙發上。
不對勁。
雖然毫無交流，但不對勁。
方紹把資料遞給程晗，「這是相關的資料，還沒正式確定下來，這段時間你先看看。」
版權合同已經在走流程，物色的翻譯也有幾位。一般情況下方紹只管經營策略方向，具體選書選人管編輯都是副總的事，這個副總是元老級員工，實力強，要求高，為尊重他的意見，方紹一般不會直接插手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這次他也只是和程晗提前通個氣，介紹題材、公司偏好以及一些相關內容，那天溝通後程晗就給他發了一些過往的作品，以他半桶水的眼光看來是很滿意的，因此他才向副總推薦了她。
等程晗了解完，還要和其他翻譯老師參與試譯，那才是面試。
今天的談話內容簡單，程晗沒待多久就告辭了，孟璟恆緊隨其後。
方紹扒著落地窗往下探，兩人不知說了什麼，程晗抬頭，他趕緊躲起來，再往下望時兩人已一前一後走遠了。
怪了，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