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一去才發現，工作果然如老闆所說十萬火急，程晗在北城結結實實加了十天班，鄭瑤才開金口讓所有人按時下班，接下來的時間可以放鬆些了。
程晗由鄭瑤親自領著去做spa，僵直的肩頸受力後慢慢放鬆下來，昏昏欲睡中，右邊傳來鄭瑤的聲音：「你是不是想跑路了。」
好像是問句，又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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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瑤的工作水平和觀察能力程晗心裡門清，但還是沒想到那麼長時間不在一起工作對方依然能看出她的狀態。
她不語，裝沒聽見。
「我知道，劉先鋒那個神經病遲早把項目干垮。」
劉先鋒，劉總監，可以說是諷刺版人如其名，沒有腦子只會橫衝直撞的「先鋒」莽夫。
程晗聽著罵聲笑了，忍不住好奇，「你討厭他啊？」
「老闆沒告訴你他是被我趕走的？」鄭瑤不屑。
劉先鋒在她這犯了錯，本來她想開了省事，老闆不捨得賠償，降級調回總部去，好死不死，正好是程晗的頂頭上司。
程晗不意外，鄭瑤做事雷厲風行，足夠的實力加上招攬業務的能力，她給公司賺了錢，老闆看重她，也就聽她的話，大部分決策都會聽她的建議。
愛創業又不喜歡創業風險的鄭瑤，能遇到這樣願意聽自己意見的老闆，她自然開心，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就這麼愉快地合作了幾年。
只是老闆確實短視，常常還是做出一些令人苦笑的決定，但只要無傷大雅或損失不多，鄭瑤也不插手，誰讓人家是大老闆呢，總不能一點面子不給。
鄭瑤沒有多說討厭的人，轉而問起程晗以後想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說，也在回答前面似是而非的問句。
程晗頭埋著，聲音悶悶的，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上學時她就在打工，直到現在沒有停過，她就是很想逃，不想幹了，想著乾脆休息。
「回去再看看怎麼說吧。」她補充道。
當初選網際網路是因為想著行業前景好來錢快，這些年錢賺了點，對工作也有了點自己的認知和心得：
狗都不干。
鄭瑤沒追問，只在離開時拍拍她的肩膀：「要是堅持不下去了我先祝你前程似錦，萬一，沒有咒你的意思，我是說萬一，你要是沒錢沒工作活不下去了，還可以回來跟我干，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
「你還那麼年輕，可以試著找找自己真正喜歡的。」
程晗揉著剛按摩完又被拍打的肩膀咬牙切齒，眼含熱淚地說好。
目送鄭瑤離開，程晗掏出手機在6/2（3）群里發消息：【哪位美女明天有空陪我吃飯，我解放啦】
鄭可：【哼哼，工作狂終於想起我們來了】
程晗笑笑，潘榆上周出差回來後就聯繫過她們，可她實在抽不出空來，拖到現在。
潘榆：【一整天都有時間嗎，我可以休下午半天】
鄭可：【我也可以，我一天都行】
程晗：【下午吧，上午我要補補覺】
到了定好的餐廳，看著熟悉的裝潢，有些感慨。
這是她們宿舍畢業慶祝那晚吃的餐廳，當時大家兜里都沒幾個錢，對著人均幾百的店唏噓卻步，是擲骰子拍的板。鄭可好心情地開解：「想我們大學四年過得如此節儉，吃這一頓又怎麼了，賺錢就是用來花的！」然後一左一右攬著程晗和潘榆進了店，裝作嫻熟沉穩的大人。
再次踏進這裡，雖然價位還是偏貴，但對她們來說已經不算負擔，程晗回憶著兩人的口味，先點了兩個菜，抬頭就看見鄭可和潘榆挽著手進來。
許久不見，大家都成熟了很多。
歲月在女人身上留下不大不小的印記，自由的風吹過，每個人的衣擺都飄揚著，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味道。
兩人坐在程晗對面的沙發上，潘榆熟練地接過鄭可拎著的包放在沙發內側，鄭可給潘榆倒了杯水，又給自己倒，動作間開口道：「這個捲髮真適合你。」
程晗笑笑，畢竟出門前花了不少時間收拾自己。把菜單再給兩人遞過去，「我點了這兩個，你們再看看吃什麼。」
鄭可接過，和潘榆兩顆頭湊在一起。
程晗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從大學起她倆就常常是兩人活動，現在的關係明顯比大學時還要好得多，對於雖然不算陌生但已經明顯在兩人關係之外的現狀，程晗很快就接受了。
大學時因為她勤工儉學，她們宿舍聚餐本就不多，交換一年，再搬出宿舍，畢業後就不在一個城市，聯繫實在不算多，還能和舍友繼續成為好朋友已經是很幸運的事，關係有遠有近是人之常情。
只是看著她倆這樣就覺得很好。
青春時很好，現在也很好。
鄭可指著菜單上的雞咯咯笑，說：「你知道潘榆是去哪出差了嗎？」
潘榆打了一下旁邊人的手臂，嘖一聲，見程晗露出疑惑的表情，無奈道：「去廣州了。自從知道我去廣州，每天都問我，同事說去番禺會不會聽錯，有沒有笑我和地名同音。幼不幼稚。」
最後四個字是看著鄭可說的，表情無奈無語又有點笑意。
「就是很巧呀！」鄭可還在笑，幾人就這樣在她咯咯笑的時間裡慢慢邊吃邊聊，吃了快一個鍾。
話到尾聲，鄭可眨巴著眼，抿嘴對著對面笑，這是準備八卦的表情。
程晗好整以暇，淡笑道：「行了，想問就問吧。」
鄭可其實很有分寸感，她和潘榆這些年都沒問過程晗這些事不代表她們不關心，只是覺得不合適或者沒必要讓人扒了傷口敞開來看。
但程晗不僅再次踏足這裡，還主動和兩個於她而言明顯是帶著這個城市記憶色彩的人恢復來往，加上今天見到人後感受到的變化，都足以證明她從過去之中，不管是好是壞之中，都走出來。
那就可以問了。
「是不是因為分手。」
用疑問表肯定。
審視的表情，正經過頭的鄭可讓程晗想笑。
「是。」她點頭。
潘榆難得吐槽道：「真沒出息。」
鄭可附和：「就是，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沒出息。」
潘榆又道：「在新城市過得還行吧？」
還行嗎？只算收入的話，月入過萬，還可以的。
程晗想了想，又點頭：「我在江市，你們來了就找我玩。我工作現在還可以。」
鄭可本來抬手招呼服務員過來添茶水，猛地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巴動動，正好服務員過來了，忍著等人走了才開口：「你一直在江市？」
「嗯。」
「我去過，之前外派在那待了半年多呢。」她噘著嘴，似有不滿。
程晗又笑，拍著胸脯：「以後去都和我住，我現在離市中心不遠，去哪都方便，以後你們來，吃住我都包了。」
潘榆笑著翻她白眼，鄭可伸手：「我預支個萬把塊吧程總。」
程晗打掉她的手。
忽然想起什麼，鄭可抿抿嘴，開口道：「你那個前男友是不是也在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