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雲洛覺得自己的腮幫子都咬得有些酸麻,可是卻沒聽見身旁的男人發出半點聲音。
沈雲洛一怔,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該不會?
她默默地鬆開他的手腕,發現上面已經血淋淋一片,那一排整齊鮮明的牙印正是她剛才的傑作。
這下,沈雲洛的心裡也不知是該慌亂還是如何了。
心裡除了有點報復的痛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他竟然沒有反應?
就在她懷疑這傢伙沒有痛覺的時候,眼前的男人終於動了動,蕭清衍只是垂眼看了下手腕上的傷痕,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很生氣?」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是沈雲洛卻沒那麼多閒工夫聽他說這種不痛不癢的風涼話。
她的臉漲得通紅,「這事擱在你身上你不氣?」
該死的,都是哪裡學來的壞習慣,她已經被她咬過多少次了,合著受委屈的不是他唄!
沈雲洛生氣得轉過頭去。
蕭清衍看向她,「若你實在生氣,本王不介意你還回來。」
他抬起手,輕輕地拭去了她嘴角的血跡,動作溫柔無比。
靠!溫柔!什麼鬼?
沈雲洛心下一緊,連忙瞥向蕭清衍,卻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啪」地一下將他的手甩開,沈雲洛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想得倒是挺美!」
還,怎麼還?
如意算盤打得倒是不錯,說到頭來吃虧的都是她。
沈雲洛蹙著眉頭,陰陽怪氣地道:「沒看出來啊,王爺既然喜歡郡主,何至於在人家面前裝清高。」
虧得剛才見他那樣對秦婉說話,沒有丁點客氣,還以為蕭清衍應該是不喜歡她的。
聞言,蕭清衍卻是淡淡挑眉,冷聲道:「別隨意將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都同本王扯上關係!」
「……」
沈雲洛眼皮抬了抬,沒吭聲。
剛剛是誰說的賠償他的,現在又開始翻臉不認人了,還真是性情多變……這下沈雲洛也實在是琢磨不透這男人究竟是何心思。
對方終於沒再控制著她,沈雲洛連忙坐到了他的對面,一臉鬱悶。
心中煩悶,她便閉上了眼睛。
想到之前的計劃,心裡頭更是有些亂糟糟的。
這皇帝別說他老是待在宮裡了,即便是出宮來,她也未必能見到,這就算要刷好感也沒機會。
可是排除皇帝本人,她就只能靠蕭清衍了。
沈雲洛睜開眼睛看了看對面的男人一眼,心下無奈嘆息。
他這種人,會幫她?
不過,偌大的皇宮之中,奇珍異寶數不勝數,這對他而言並非難事吧?
看她的神色變來變去,蕭清衍眸光微微一沉,「在想什麼?」
雖說對方身份尊貴,可沈雲洛卻也不怕他。
許是對方一時不察,她終於尋著機會抬腿踢了他兩腳,心裡的氣也跟著消了兩分。
叫他那麼無恥!剛剛那一口便宜他了!
蕭清衍忽然嗤笑了一聲,對著她挑了挑眉,語氣溫溫涼涼:「膽子肥了?」
對上他眼中駭人的顏色,她心中一縮,解釋道:「要不是你先無禮,我又怎會如此。」
「無禮?我怎麼不曉得你何時知禮了?」她之前的樁樁件件,哪一件事與所謂的「禮」扯得上關係?
沈雲洛被堵得心頭一梗,剛退下去的火氣差點又被他給激了出來。
她冷哼道:「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
蕭清衍看著沈雲洛,將她所有的情緒都收入眼底,難得無奈扶額。
「氣性這麼大,說吧,今晚可是發生了什麼事,誰惹你了?」
沈雲洛黑了蕭清衍一眼,話語清晰。
「這話說的,難不成若真的有人欺負了我,你會幫我出氣?」
蕭清衍眸光閃了閃,點點頭,慢悠悠地道:「或許,可以。」
沈雲洛哼了一聲,語氣譏諷,不客氣地試探他,「如果這個人是你呢?」
蕭清衍一愣,隨即挑了挑眉,語氣含笑,「那本王只能愛莫能助了。」
沈雲洛鄙夷地看著他,「說得像是旁人欺負我,你真會為我出氣似的。」
也就她傻,剛剛還信了他那麼一下下。平日裡無關痛癢的小事他幫幫忙也就罷了,若真是有利益牽扯的大事,作為這京里最有手段與勢力的人,又怎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得罪人損害自己的利益。
見她咕噥著不相信,蕭清衍眸色輕閃,並沒言語,只能無奈一嘆,整個人的氣質淡涼如水。
馬車行至王府門口,沈雲洛便迫不及待地下車回了閣中。
看著她跑得飛快的身影,似乎不想跟他多待一刻,蕭清衍臉色稍沉。
回了聽雨軒後,慕言推門而入,正要稟報要事,卻突然見蕭清衍的手上血跡鮮紅。
慕言著急地問:「王爺可是受了傷?」
他正要上前幫忙查看,卻被蕭清衍止住。
蕭清衍垂眸,視線緊緊盯著那傷口,眼前似乎還有她滿臉的憤怒。
蕭清衍淡淡看了慕言一眼,從容淡定地道:「一點小傷,無礙。」
慕言卻依舊不放心,心中也甚是疑惑,究竟是何人傷了王爺。
「屬下去幫您拿藥來。」
「不必了,叫人打點熱水來便可。」
慕言還想再說什麼,見了蕭清衍臉色不大好看,便只得聽從了。
只是心中依舊不解,王爺今日的行為甚是可疑,莫名其妙被人傷了不追究,傷口竟然也不打算上藥。
居然有人能在京中動手傷到王爺?看來是他們太過疏忽了。
下人的動作很快,一盆熱水端了過來,蕭清衍伸手接過乾淨的帕子。
「下去吧,本王自己來。」
抬眼看了眼候著的慕言,蕭清衍聲音淺淡,「說吧,之前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王爺,屬下調查了顧少閣主近日的動靜,發現他們今日前去拜訪了許大人。」
蕭清衍將帕子浸入水中打濕,再將帕子擰緊,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腕上的血跡。
「許南周?」
慕言點頭,「正是。屬下聽聞凌霄閣中的諸多弟子在京中遇害,想來顧少閣主是為了此事而來。另外,屬下還查到了一件事,是有關於沈姑娘的......」
蕭清衍手下的動作微頓,那帕子上的水都進了傷口,似乎也不覺得疼,他終於抬頭看著慕言。
「支支吾吾的做什麼?」
慕言眉頭擰緊,面色有些為難,只得咬牙將查到的事情如實稟報。
「屬下之前便去信邊關,讓那邊的暗探調查了沈姑娘的來歷,消息稱......沈姑娘與顧少閣主於半月前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