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衍一動不動地看著沈雲洛,那視線看得沈雲洛心底直發慌,心裡僅存的一點底氣都快要沒了,這個男人的氣場怎麼這麼強!
那強烈的視線就像深夜裡默默守著獵物的狼,叫人不敢忽視。
她撇開臉,不去看他,可是男人卻是愈加得寸進尺,那帶著灼熱溫度的手指落在她臉側,讓她正對著他。
沈雲洛一驚,看著他忽然俯下,距離越來越近的臉,心尖都被嚇得顫了兩顫。
不會吧,不會吧!
該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
手被制住動彈不得,她便伸出腿去踹他,可是對方卻好像提前有所察覺,她啥也沒踹到,只踹起了一陣風。
「……」
沈雲洛惱怒地瞪著他。
大聲道:「你想幹什麼,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隨即她便緊緊抿住唇瓣,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
半晌不見對方動作,只聽蕭清衍沉聲道:「需要本王的時候便利用,如今不需要了,又翻臉不認人,你這又是什麼道理?」
沈雲洛聽著他的控訴,一時沒回過神,忽地睜開雙眼,發現蕭清衍的臉就停留在距離她一寸的地方。
還好還好,那劇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息了下,看來是她想多了。
她就說嘛,他這種性子冷淡注重面子的男人,怎麼會在外面胡來。
回想著蕭清衍剛剛那話,她眼中疑惑,愣愣地問:「我利用你?」
她什麼時候利用他了?
見她這麼快就將剛才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蕭清衍冷笑了一聲,提醒她。
「裝暈的戲演完了,你如今是打算裝失憶了?」
他都說得如此直白了,這下,沈雲洛哪裡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他是識破了自己方才那拙劣的演技,她就說呢,剛才見他也挺配合的,還想著他應該是善心大發了。沒想到是心裡憋著壞,現在來跟她秋後算帳來了。
她原本也不想利用,可奈何秦婉和宋瑜那幾人非得將他當作香餑餑,看成是那天上的神仙。
這就算了,可對方把氣都撒到她身上來了,不把人氣回去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於是,只能勉強他當一下工具人了。
但真要較真起來,若不是因為他,她會平白招人討厭,被人莫名其妙就給記恨上?
說到底,這一切全都是他惹的禍。
不過這種不滿的話她終究沒說出口,人在屋檐下,有些話還是不說破為好。
沈雲洛的眼裡有些心虛,她彎唇笑道:「王爺,您大人有大量,應該不會為了這麼一點小事斤斤計較吧?」
不過也說不準,若不是她剛才突然上前,現如今他正在與人對弈也不一定。
畢竟,送上來的美女,應該沒有多少男人會拒絕。保不准,剛才他冷言拒絕秦婉,只是礙於她在旁邊。
蕭清衍落在她臉上的手指微頓,須臾,他嗤笑了一聲,「若我非要計較呢?」
心底的那一點猜疑愈加濃烈,沈雲洛看著蕭清衍,皺眉道:「你不會真的因為我打攪了你與郡主的好事而心生不滿吧?」
蕭清衍面上的嗤笑散去,眸中聚起一團濃霧。
他的眉梢挑起,臉更加湊近,聲音低到不能再低。
「所以,你準備拿什麼賠我?」
男人沒有否認,說出口的話一字不落地全被沈雲洛聽進了耳中。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沈雲洛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怕不是瞎了眼,竟然喜歡那種囂張跋扈的人。
狠話被他說盡了,後果卻要她來承擔。
她惱恨地瞪著蕭清衍,正要開口,可眼前蕭清衍的臉卻迅速貼近,甚至快到她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便將唇準確無誤地覆上了她的唇。
又急又狠,重重的,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沈雲洛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失了神,她分不清是清涼還是炙熱,只知道一種不容她掌控的感覺直接擊中了她的心臟。
大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外界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她像是忘了呼吸,胸腔劇烈地起伏,心跳得很快,可卻又聽不見心跳的聲音。
耳邊似乎只剩下了他清淺的呼吸聲。
這種窒息的感覺,讓她感覺大腦都開始眩暈了起來,神志飄浮,手指僵硬不知該如何動作。
她感覺,自己像是快要死了。
窒息而死。
直到唇上突然的疼痛,驟然喚醒了她的思緒,她瘋狂地呼吸著空氣,但空氣中依舊混合著濃郁的氣息。
像是檀木薰香的味道,是蕭清衍身上的氣息。
不難聞,可此時卻讓她心臟猛地一緊。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自嘲,莫名有些蒼涼。
馬車內寂靜無聲,沈雲洛的大腦終於恢復了清明。
委屈,惱怒……各種複雜的心緒涌了上來。
男人在低頭看她,眸中似有一團火在燃燒,收緊的手臂讓她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張巨網當中。
唇上時有時無的疼痛提醒著她,剛剛這個男人究竟做了什麼。
車內氣氛莫名躁熱,沈雲洛氣憤委屈得不行,大聲地控訴:「你瘋了!」
她眸中閃著盈盈淚光,不像控訴,更像是在與他撒嬌,女子鮮紅的唇上有些紅腫,更讓蕭清衍心動。
才剛一低頭,眼前的人卻像條件反射一般,迅速側開頭,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抱著沈雲洛不鬆手,男人的眸中有一抹異色閃過。
蕭清衍的聲音有些啞,「我真是瘋了。」他瘋了才會認為她知道他的心意。
他瘋了才會讓她以為他對旁人有意。
沈雲洛沉了臉,狗男人,可不就是瘋了!
聯繫他之前說的話,也就是說,他親她是因為她打攪了他的好事,他便拿她來撒火。
天底下有這麼不公平的買賣嗎?
真當她是什麼軟柿子了。
不爽,她很不爽!
她吼道:「你鬆開我!」
任憑沈雲洛怎麼推他,踢打他,可蕭清衍就是不鬆開分毫。
沈雲洛氣極,餘光瞥到男人的手臂,腦中迅速閃過什麼,她發了狠地狠狠咬了上去。
她非得給他咬下一塊肉來!
狗男人!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咬她了,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還真當她沒有脾氣嗎?
胸口裡積攢了許久的怒火都被她給發泄了出來。
心裡委屈,眼淚便也跟著啪嗒啪嗒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