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蕭清衍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血水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下,滾落在盆中,砸開一朵朵水花。
男人的身姿筆直而立,眸光湧上波濤,霧靄沉沉,盯著慕言的目光仿佛淬上了一層寒冰。
那架勢,仿佛他若是再說些什麼不中聽的話,便會毫不猶豫地宰了他。
慕言心下駭然,聲音不禁一抖,急忙繼續道:「不過,聽說沈姑娘在大婚之夜逃婚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說完,慕言安安靜靜候著,不敢再說話。
這禮未成,沈姑娘也就算不得顧少閣主的妻子。
他悄悄看了一眼蕭清衍的臉色,沉得厲害,顯然是十分生氣,這讓慕言十分懷疑自己這次是否做錯了。
他心中懊惱,早知道就不告訴王爺關於沈姑娘的消息了。原本王爺就因為沈姑娘與顧少閣主的關係而心煩,這下無疑更是坐實了兩人的關係。
看見蕭清衍絲毫不顧忌自己身上的傷口,慕言惶恐莫名,忍不住開口提醒,「王爺,你的傷……」
蕭清衍臉一沉,將手中染得鮮紅的帕子丟在地上,冰冷的目光直直向他望去,怒聲道:「滾出去!」
水漬濺了一地,一片狼藉。
慕言身子一僵,張口想說些什麼,見他盛怒的模樣,終是斂了聲音。
王爺性子向來冷淡,可是像這樣發怒的情況,卻是極少的。
無聲嘆息一聲,沈姑娘對王爺的影響,未免太大了。
慕言只得垂首,默默退下。
而絳紫閣這邊,沈雲洛因著今晚參加宴會有些疲倦,回府洗漱後便已早早歇下。
素心和素月兩人原本正守在門前,見到來人,心中詫異,反應過來後便匆匆行禮。
蕭清衍卻是直接繞過兩人,手落在門框之上。
素月見狀,小聲說道:「王爺,姑娘已經睡下了……」
素心急忙拉住她,給她遞了眼色,隨即朝蕭清衍恭敬道:「奴婢們先行退下。」
說完,便拉著素月一同離去。
「你為何攔住我,姑娘她……」
素心看了素月一眼,語重心長地解釋道:「你也不瞧瞧那是誰,敢攔王爺,不要命了?而且,王爺來看姑娘,不正好嗎?前些時日兩人之間一直不溫不火的,如今王爺體貼姑娘,我們該為她感到高興才是。」
在她心裡,沈雲洛是這王府未來的女主子無疑,兩人相處,她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素月臉上依舊有些擔憂,「可我方才觀王爺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他會不會對姑娘……」
「放心吧,姑娘不會有事的。」之前姑娘生病,王爺著急得跟什麼似的,哪裡會真的傷害姑娘。
是以,素心的心裡沒有絲毫擔憂。
房間的門被輕輕合上,只發出了輕微的動靜。
沈雲洛本已經入眠,聽見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睡意退了些許,但依舊未曾睜開眼,只輕輕喚了一聲,「素心?」
來人沒有出聲,聽氣息和聲音,已經停在床榻邊上。
許是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沈雲洛猛然睜開眼,屋內漆黑一片,只能借著丁點月色的光輝看清眼前之人的輪廓。
哪裡是什麼素心。
分明是蕭清衍那傢伙,而這個男人,此時正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榻上。
他的突然出現,讓沈雲洛震驚了好一下,待回過神來,沈雲洛的臉霎時黑了,瞪著他:「大晚上的,你來這裡幹什麼?」
她手肘撐著床,正要起身,卻被他死死按住了肩膀,又跌了回去。
男人嗤了一聲,「發現是我,你失望了?」
沈雲洛氣急,咬牙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好端端的,他又發什麼瘋?
她又氣又怒,這個混帳男人,混蛋玩意,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天氣本就有些熱,晚上喝了些酒,她此時身上僅僅穿著一件單薄非常的衣物,因為方才的動作,一截白皙的胳膊在菲薄的衣衫下悄然現了出來。
白皙的臉頰在暗夜裡漲得通紅,要不是有夜色遮擋,怕是都要被他給看去了,想到此,沈雲洛心下更是羞惱。
還從未有哪個男人敢如此對她!她此前雖然想法有些放肆大膽,可總歸是沒有付諸於行動,哪知道今日他竟會突然出現。
沈雲洛不知道的是,即使是在暗色里,男人的視力依舊好得驚人,她臉上的抗拒,盡數被他看了去。
沈雲洛狠狠蹙著眉,「你喝醉了?」
可也不太像,他的身上分明沒有酒味。
可若不是神志不清醒,大半夜的,堂堂攝政王,來她房間作甚?
蕭清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為什麼逃婚?」就在沈雲洛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男人冰涼至極的話忽然傳來。若是沈雲洛細看,便能發現男人往日清淡的眸中此時染上了濃濃的黑霧。
沈雲洛臉色不好地看著他,語氣震驚詫異,「你調查我?」
不過,細想後又覺得正常。
他是誰,怎麼會容許身邊存在不確定的因素呢?對於她這種憑空出現的人,必然是要查得清楚明白才足夠放心。
不過,她本也沒有什麼害人的目的,倒也不懼他的調查。
見她不答,蕭清衍卻是不準備輕而易舉就此揭過。他俯身下來,貼近她的耳朵,聲音輕得不能再輕,繼續追問。
「為什麼?」
短短三個字,語氣沉得不能再沉,仿佛得不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便不會罷休。
沈雲洛心臟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感受到肩上輕微的酸痛,沈雲洛瞬間語氣不善,勃然大怒,「我想逃便逃,不論是什麼理由,與你有半分關係嗎?」
大晚上的,闖入她的房間就是為了問這麼個破問題,真是慣著他了!她為什麼逃婚,於他而言根本沒有絲毫的利益關聯,是以,她也沒有必要回答。
而且……逃婚一事,她本也覺得對於自己與師兄二人算得上是皆大歡喜,畢竟之前她一直以為兩人之間只有同門情誼,可自從前幾日知道大師兄的心意,她心下難免有些愧疚。
如今此事突然被提起,沈雲洛心裡難免不舒服。
不知是哪幾個字,哪一句話刺痛了他,蕭清衍突然冷笑了一聲。
簾帳落下,他忽然鉗住她的手腕,傾身而下。
一字一句從口中吐露而出,「你敢說與我沒有半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