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一旁杜平也眼觀鼻口觀心，站得像座雕塑，她只能撇撇嘴埋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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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僕從院子跟小月吐槽這件事，小月想了想道：「我覺得少爺應該是在生氣。」
「這我也看出來了，但是想不通他在氣啥。」
她這幾日可老實了，一沒偷竊二沒偷窺，他沒道理生氣啊......
「確實......那日麻將少爺也贏得挺開心的。」
「哎，男人心海底針吶！」葉昭昭嘆息。
小月表示認同。幼時父親也總莫名其妙生氣，但母親總能將他哄好......
呸呸呸！她在想啥呢！
心虛地瞅了眼正在神遊的葉昭昭，小月連忙收回亂七八糟的回憶。
葉昭昭沒有注意小月的表情，她還在思考杜淮序的事。
發現想不明白，便不糾結了。
杜狐狸不找她麻煩，也不需要陪玩，她自是樂得自在。
就這樣持續到月末這日，便是杜淮序的生辰宴。
府上的待客菜餚由大廚房那邊來負責，所以今日若竹軒小廚房眾人暫時無事。
本來葉昭昭是打算告假回北郊的，那樣即便今日夜探書房再遇意外逃走，也有不在場證明。
事後杜淮序搜查府中，她亦有時間做萬全的準備。
可惜劉管家已經提前吩咐府中下人需隨時待命，在人手不夠時去幫忙。
所以，此時她才只能坐在這荷花池邊，折著竹枝發呆。
不過倒也無所謂，她還有B計劃。
「今日府中好熱鬧，聽紫嫣姐姐說來了好多權貴子弟呢。」
小月坐在一旁，好奇地談論著大院那邊的事。
葉昭昭不感興趣，「反正也不關咱的事，要是能放我們出府就更好了。」
「也是，我還沒好好逛過盛京的集市呢。」小月撐著腦袋應和。
聽她這麼說，葉昭昭倒是好奇了，「你不是到杜府一年有餘嗎？」
「是的，但......」想到什麼，小月神情有些低落，「但我一介邊城入京的孤女，周遭尚無友人，亦無親可探，便很少出府遊玩。」
葉昭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哪裡沒有，我們不是朋友嘛！你願叫我姐姐，也可把我當親人。」
剛一說完，葉昭昭就後悔了。
她怎麼又嘴快，瞎說些什麼！等盜取信物後，她轉身就跑路了，到時豈不是又剩小月一人。
真是罪過，罪過。
只是剛才小姑娘眼中悲傷太甚，她沒忍住安慰兩句罷......
小月不知她心中所想，聽這話後雙眼霎時便蓄滿淚光，怔怔地看著她，一時竟說不出話。
葉昭昭見她這副模樣更覺愧疚，忙從懷中摸出帕子吸掉她眼角的淚珠。
「哎呀，別難過嘛月月美人兒，走，我們去大院那邊看熱鬧。」
兩人嬉笑著繞出荷花池，卻在水榭長廊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杜淮序，他身旁站了一位風骨不凡的中年男子，與之約莫三分相似。
葉昭昭在靈鳳閣收集的情報畫像上見過，這位便是當今皇上的太傅，杜淮序的生父——杜默今。
不苟言笑的神情倒是與杜淮序如出一轍。
小月也瞬間認出了杜太傅，連忙扯著葉昭昭的衣角，福身見禮。
「小人見過老爺，少爺。」
她與小月和杜府都只是僱傭關係，未簽過賣身契，因此不必自稱奴婢。
杜淮序冷眼都沒給她，腳步不停徑直離開。
倒是杜太傅淡淡「嗯」了一聲。
葉昭昭對著杜淮序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嚇得小月趕緊把她眼睛捂上。
「洛姐姐！人多眼雜，可別再如此了！」
把遮蓋著眼皮的手掌拿下來，「無事，我們也過去看看。」
當兩人來到正廳前的院子裡時，就見正中對稱地擺著兩列檀木方桌，上方平鋪著祥雲紋樣的光澤紅布。
府中的布置已經完善，穿著喜慶的侍女貼著院牆整齊站了一排，低眉順眼等待主人家傳喚。
杜淮序仍然一身玄色長袍，修長的身軀站在大門圓柱邊，與陸續進府的來賓客套作揖道謝。
「思衡小侄真是風度依舊啊，比去年及冠禮上更顯沉穩，杜太傅，真羨慕你有個好兒子啊，不像吾兒，整日不學無術。」
「是啊，年紀輕輕便是三品寺卿，真是後生可畏！」
幾位年紀稍大的官員踏進門道賀過後，便與杜太傅攀談起來，言語間儘是對杜淮序的讚賞。
「哪裡，犬子不過是運氣好些，仍需勤懇努力。」杜太傅輕撫鬍鬚搖頭，語氣謙遜，神色不見驕傲或自豪。
杜淮序站在幾位長者身後安靜當個聽客，臉上掛著不驕不躁的笑，舉止得體，禮數周到。
「杜思衡！本少爺來啦，快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隨著話音落地，一團花花綠綠的人影闖進門。
只見江玟軒抱著個紅木盒子跑進，聲音大得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江丞相正和杜太傅閒聊，聽到這咋咋呼呼的聲音瞬間怒氣上頭。
「江玟軒！仔細瞧瞧你，又穿些什麼？全身上下哪裡有點官家子弟的樣子！看看人家杜少爺，再看看你，真是想氣死本相！」
江玟軒努努嘴，到底還是收斂了些。
「父親，杜兄是天上的白雲，我就只是那地上的泥巴，您別老拿我與人比……還有，您別總生氣，氣多了對肺不好，肺不好是活不久的。」
聞言江丞相更氣了，沒忍住就要指著他的鼻子開罵。
提著裙擺剛踏進門檻的江晚棠見狀，連忙小步上前安撫地拍拍江丞相的背。
「父親莫要同軒兒置氣，您又不是不知，他從小就是這樣，嘴裡沒個把門兒。」
復又瞪了一眼江玟軒，「小弟你少同父親頂嘴，也快要及冠的年紀了，可不能再如此整天沒個正形。」
江玟軒被長姐訓得俊臉微微發紅，嘴裡忙應「是」。
杜淮序見他投射過來可憐求救的眼神，無奈上前解圍：
「方才似乎聽江三少爺說什麼有趣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