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聲音打斷她的神遊。
葉昭昭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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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序用絹絲擦乾淨嘴角，「你瞧我今日，可疑惑為何穿得不同往常？」
「是、是有些好奇……」
他狀若嘆息，「許是府內進了賊人，專偷些華貴衣物。本少爺最愛的那件玄色輕衣，昨日竟也遺失了。」
葉昭昭覺得臉有點熱熱的，沒敢看他，「這、這樣啊，但小女子沒有什麼珍貴華衣，應當是引不了賊子注意……」
杜少爺瞭然，指尖點了點桌面，隨後進來一名抬著托盤的侍女。
「倒也提醒了本少爺，洛主廚心繫家姐，平日月銀怕是都為其求醫，所剩無幾。」
「我這做主家的受你侍奉，也該賞些物件。」
說著，侍女紫嫣將托盤遞到葉昭昭面前，上方整齊疊放著一件刺繡精細的女子衣裳。
布料光滑，針腳細密，可見不是凡物。
但是……
那件華美的粉色廣袖流仙裙的背面，赫然工整地繡著一隻巨大的綠色烏龜！
「洛主廚可還滿意？若不喜愛這顏色我可差人重新送一件過來。」
她敢說不滿意嗎？再換，說不定他能送滿身繡了烏龜的衣服給她！
葉昭昭啞巴吃黃連，只能強行扯出笑容，「滿意，滿意的。小女子謝少爺厚愛。」
杜少爺也滿意了，點點頭，「既如此，那用過膳後便換上吧，不必捨不得，若不慎弄壞了，重新讓人做一件便可。」
行，就是說非穿不可唄！
老狐狸，報復的手段來得真快。
葉昭昭憤憤，又不能拒絕，只能面上感激得不行，抱著衣裳向他鞠躬。
「明白了，少爺。」
欣賞著她的神色，杜淮序唇角含笑。
雖已穿了兩日，但當葉昭昭穿著這件粉色衣裙在廚房做飯時，小月還是一副憋笑的表情。
「有什麼評價，儘管砸來，我已無所畏懼。」
葉昭昭一臉木然，這兩日已經受夠了府中人嘲笑的眼色，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在背後，看不見看不見。
「沒什麼啦，就是好奇。洛姐姐，你這是什麼新潮的紋樣嗎，我瞧著有些像烏龜呢……」
「不是像，就是。」
小月不解地眨眨眼，「這，現在京中流行這種樣式？」
葉昭昭呵呵兩聲：
「她們不懂，我願引領潮流。」
手下切白菜的動作重得像剁肉，最好是某人的肉。
小月豎指誇讚，「洛姐姐敢為人先，勇氣可嘉。」
葉昭昭一口氣上不了下不去，這話說的，她一時間都無法分辨是不是故意的。
「噗呲。好啦，對不起嘛洛姐姐，小月不逗你了。」見她神色變換，小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氣死我啦，我要好好收拾你！」
說著，葉昭昭放下手中的菜刀，抓起旁邊的麵粉就往小月小臉上抹。
「哎呀哎呀！我錯了我錯了！」小月一邊跑一邊求饒，跑到門邊時撞到一人身上。
抬起臉來，發現來人黑色的衣服上印了大片麵粉污漬。
「對、對不起，杜統領！」小月見狀嚇得後退，連忙道歉。
杜平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胸前的白，「少爺讓我過來通知，今日他會晚些回府，晚膳不用做。」
看了一眼兩人打鬧的樣子，也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他能說啥，連少爺都被罵得不反駁，他還是有眼力見的離遠點為妙。
既然不用做晚飯，那葉昭昭便藉口探望姐姐回了一趟北郊四合院。
夜鶯見她從破爛包袱里扯出一套男子衣服，疑惑：「這是？」
「杜府某位大少爺的錦衣華服。」
葉昭昭將它們隨意放到凳子上，然後道：「回頭整理一下丟珍品行去。」
珍品行是隸屬於靈鳳閣的拍賣行，每逢十五三十開啟一次，面向所有會員，能進入珍品行的物品無不珍奇貴重，難以定價。
除此之外，只要來物足夠獨特，它還接受非會員的寄售，包括許多外域稀物，萬金難求的草藥等，因此每次拍賣會都能吸引大量人士參與。
「主子是想……把這些衣物競拍出去？」
夜鶯瞭然，杜府大少爺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主子如今口味是越發獨特了，竟然還盜上了男子的貼身衣物……
葉昭昭雙手環抱，「當然。丟了多浪費，我特意浪費一個本月底的名額，免費給他長長面子，他賺大了。」
希望到時候某人別太感動。
夜鶯指著白色內襯，有些不確定，「那……褻衣褻褲也？」
葉昭昭思索了兩秒，「只拍賣外套吧。」
不然好像太猥瑣了。
想到拍賣會，她又問：「目前還沒有天南枝的消息嗎？」
夜鶯搖頭，「尚無，已經派人去域外尋找了。」
葉昭昭嘆了口氣，果然是世間僅有的草藥，這些年幾乎翻遍了整個凌國，也不見其一點蹤跡。
「傳聞太醫世家祝家曾有過一株祖傳的天南枝，只可惜……」
只可惜祝家已無後人，天南枝自然也不知所蹤。
見她有些憂愁，夜鶯安慰道：「尊者會好起來的，我等定盡全力尋到此物！」
「師尊她已看透生死，但……我不忍見她那般。」
但願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能助師尊修復心脈。
又與夜鶯商討了一下靈鳳閣在京城的擴張計劃，葉昭昭才趁著夜色回杜府。
到自己的小屋時已是亥時，剛踏進院子就見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似乎等了她多時。
「杜……少爺？」
杜淮序抬眼看她，「你回來了，能做些吃食嗎。」
大晚上的，又吃！
葉昭昭有些不情願，「少爺想吃什麼？」
「長壽麵吧。」
如此簡單的答案倒讓她有些意外。
來到廚房做好面後，果然看見杜淮序正靠門等著。
他又是一襲常穿的玄色長袍，墨發全束，臉上情緒不顯，月光映照下竟有幾分落寞之感。
「在這吃？」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葉昭昭輕車熟路的將面放到備菜的小桌板上。
「嗯。」
見杜淮序走過去坐下，她準備溜之大吉。
「等等。」
看出她的想法，清冷的嗓音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