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難言的表情,杜淮序嘴角的弧度似擴大了些,眼睛裡也藏著笑意。
心情不錯地點點頭,「念吧。」
葉昭昭艱難地把手中的拳頭緊了又松,克制自己一拳揮到這臭狐狸臉上的衝動。
「可是不認識?」杜大少爺明知故問。
葉昭昭咬著後牙槽,「識。」
「便快些吧,念完後也好歇息。」
葉昭昭重重翻開書頁,深吸一口氣。
「人之初,性本善……」
朗朗上口的文字從她口中一個一個地生硬蹦出來。
沒錯,就是三歲小孩才學的三字經!
這內容,她不信堂堂太傅之子能看得津津有味。
故意的,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是釣魚執法!
啊!
樹上鳥兒嘰嘰喳喳,像極了某人的戲謔。
回屋後,葉昭昭火大,翻來覆去睡不著,氣得咚地捶了幾下床角。
「喵的,本俠女宣布,收回給他留一條褻褲的承諾!」
【可能那晚他發現你碰了那本書,故意試探?】圍觀了完整瓜的007見臉色黑如鍋底的葉大俠女,不敢笑出聲,只能盡力轉移話題。
「估計是了。這杜狐狸有點邪門,不知每次撒謊被看出沒。」
葉·玩具·昭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應當沒有吧,不然早趕你出府了】
「那可不好說,說不定就是故意留我在眼皮子底下他更放心。」
【嗯……似乎也有這種可能】
葉昭昭砰地從床上彈射而起,「得弄明白他的眼睛才行。等不到親自回去見師尊了,我現在就修書一封問問。」
喚來信鴿綁上後,她又道:「上次過後書房周圍防守翻了三倍,而且他時常在那休息。沒到他生辰宴,還不是盜取信物的最好時機。」
「但是……哼哼,別的東西還是可以順手一模的!」
她摸著下巴壞笑,「據我觀察,這個時辰杜狐狸一般在沐浴。」
若竹軒後院溫泉內,微弱的燭光照進水霧,月黃罩紗後不時傳來水聲。
葉昭昭一身夜行衣,將氣息收斂,輕身藏匿。
【你玩真的?】
「本俠女言出必行好吧。」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很猥瑣?】
「現在有了。」
【……】好吧,它早該知道某人刀槍不入。
面具里露出的一雙眼睛快速將屋內景色記住,眼神鎖定到水池不遠處疊的整整齊齊的衣物上。
而後悄然靠近,纖白的雙手同時一抓,瞬間衣物消失在椅子上。
感受著指尖柔軟布料的觸感,葉昭昭心裡那口濁氣才算吐出。
哼哼,臭狐狸,給姑奶奶光著屁股出去吧!
對著紗帳後豎了個中指,看著晃動的人影,她想到什麼,悄悄探頭瞄了一眼。
薄而透光的紗帳隨風搖曳,吹開的縫隙內霧氣繚繞,一片旖旎。
沒了平日銀冠束髮的一絲不苟,如墨般青絲傾灑水面,緊貼著部分身軀。
池中人閉眼背靠玉石台階,清冷俊美的容顏被鍍了層暖光,少了些疏離淡漠,多了絲如玉溫存。
晶瑩的水珠從耳後划過白皙健碩的胸膛,流淌向肌肉緊實的小腹,最後輕盈匯入霧池。
葉昭昭沒想到畫面這麼刺激,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還好,沒流鼻血。
悄悄舒一口氣,就見浴池美人睜開了眼,正向她看過來。
嚇得她將真氣提滿,眨眼間,便抱著「贓物」一起消失。
以最快放速度回到自己小單間後,葉昭昭才拍拍胸脯埋怨道:
「嚇死人了,這人泡澡就泡澡,突然睜什麼眼。」
007無語,【你家規定的洗澡要閉眼?】
「沒聽過閉眼享受這個詞?泡溫泉這麼美妙的事就該閉眼享受懂不懂?」
【少來,讓你非要犯賤偷看人洗澡,差點被當場逮到了吧。】
好好的非要去偷人衣服,偷就偷偏偏臨走之前還要看一眼,能說啥,這就是它的脫線宿主,一天天沒個正經樣。
葉昭昭自覺理虧,小聲嘟囔:「我就是好奇,清冷老狐狸脫了皮會是什麼樣子……」
這,這不是順手的事嘛……
007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沒救了,你簡直像那個女色魔】
葉昭昭不依,「精準點,是偷窺狂。我都沒上手呢。」
【行吧……你贏了】
007覺得在厚臉皮這件事上,自己窮盡一輩子都不可能超過葉昭昭這個天賦型選手。
「啊!」
想到對視時杜淮序由不耐轉換為瞭然的眼神,葉昭昭覺得問題有點大。
「我覺得他發現了。」
【怎麼說?】
「我也拿不準,就是對視一瞬間的莫名異樣……唉!」
007問道,【那麼……這套衣服怎麼辦?】
確實,總不能放在屋裡,要是被搜出來就不妙了。
葉昭昭看著感受著手中綢緞的光滑柔軟,嘿嘿一笑,心中有了主意。
「聽說京城有許多女子戀慕大理寺卿杜大人。」
007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你要幹嘛,三思啊宿主!】
「這麼好的料子,丟了多可惜。」葉昭昭一本正經地惋惜感嘆,「應該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
而浴池裡,杜淮序想到剛才來人眼中流轉的金色,和瞥見凳子上不見的衣物,有些無奈地按了下額角。
「杜平。」
門外杜平詢問,「少爺,可有事吩咐?」
「替我重新拿一套換洗衣物進來。」
「啊?哦、哦,屬下這就去。」
杜平帶著疑惑離去,也不敢問。
這大晚上的,總不能是他家少爺被採花大盜偷衣服了吧?
呸呸!不可能,不可能。
第二日,是休沐天,杜淮序並未著朝服。葉昭昭垂著腦袋走進若竹軒時,就見他一反常態地穿了件雲水藍色長衫。
手中握了書卷,廣袖挽起露出一節蒼白手腕。
頭髮也只簪了半束,換作玉色雲紋冠。
葉昭昭悄悄抬眼一瞟,心中腹誹這狐狸今日反常,平日除了朝服就是玄色束腰長袍,髮絲梳得整潔幹練,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今兒個倒是換了副行頭,看起來多了些隨意灑脫,倒是養眼,但總感覺怪怪的。
她還惦記著昨日所做之事,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見他動筷,也跟著吃起來。
一時間院內甚是安靜。
杜大少爺優雅地舀著豆腐腦,看得葉昭昭都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是不是什麼人間絕品。
就是說,為何他能吃出一種很貴的感覺?
「洛姑娘,你近日可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