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從府衙出來後，已經錯過了做早膳的時間。
回府的路上，小月愧疚地絞著手指，「都怪我，讓雜役先上前取菜，才遇到這些事。回去要被管家罵了。」
葉昭昭並不在意，「別想太多，張廚子估計守你很久了，一會跟少爺解釋清楚就好，實在不行還有衙門能作證。」
她倒是巴不得少見到杜淮序那張臭臉。
小月悄悄看她一眼，小聲說道：「今日真是謝謝你救我。」
真的，很謝謝。
她在心裡悄悄又說了一遍。
「一件小事兒，不必在意。你叫我一聲姐姐，本姑娘怎麼也不能讓自己妹子被人欺負了吧！」
該怎麼說呢，雖然她不算啥好人，但也見不得這種欺負女子的事，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能出手便出手了。
小月聞言卻眼神一顫，臉頰布滿淚意。
「……洛姐姐，你真勇敢，張廚子再如何也是個男子，要是當時沒能制住他，不敢想後果會如何……」
「你應當等到官差趕來，免得身陷險境……若如此，小月會很愧疚。」
葉昭昭摸摸鼻尖，「這……當時情況緊急，也沒想那麼多，何況我平時天天幹活，力氣大，沒事的。」
嗯，練武也算幹活……吧？
小月咬著唇，猶豫了一下，「其實，他說的沒錯，是我故意騙他進賭場的。」
停頓了一下，她又道：
「他、他是個人渣，在杜府時就多次想非禮我……我、我實在太害怕了，就故意把家傳的鐲子戴上讓他眼饞，然後引導他去賭博……」
「想著等他陷進去，東窗事發後被趕出府，沒想到……」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按計劃發展，張廚子就先被趕出了府。
葉昭昭瞭然，握住小月的手，安撫她，「都過去了，現在那廝被關進衙門，沒那麼輕易逃脫，別擔心。」
「嗯……」小月低頭擦淚，快速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
杜府，若竹軒。
「今日怎地還沒來，這都快到少爺上朝的時辰了。」杜平嘟囔一句。
杜淮序看了眼天色，沒說什麼，合上書正準備起身。
恰逢劉管家上前來，「少爺，剛剛雜役來報，說洛姑娘與小月姑娘在採買路上遇到了麻煩，今日早膳怕是要耽擱了……」
然後將具體經過一一交代。
聽完後杜平憤憤罵道：「呸！這個姓張的狗東西，陷害我們少爺不成，還想欺負女子！只打發出府真是便宜他了！」
杜淮序詢問：「應天府如何處置。」
「已關押在獄中。」
「讓他們好好審。」眼中冷意閃過。
「是。」
晚膳時，葉昭昭在自己的小桌子上吃完飯，正準備坐到石凳上等待某位公子的棋局，卻聽他說：
「今日乏了，你不必陪同。」
葉昭昭意外地看他一眼，「那，小的先告退了？」
「嗯。」對面淡淡應允。
回到自己的小單間後，她燒水沖洗了一下，就聽得有人敲門。
「洛姑娘，我是杜平。」
葉昭昭開門，眼神無聲詢問。
杜平拿出一盒玉露膏，放到她桌上。
「少爺吩咐送給洛姑娘的，在傷口處塗抹可不留疤。」
說完他又咳了一下，「少爺也準備了小月姑娘的那份，我這便送過去，洛姑娘早些歇息。」
再次回屋，葉昭昭拿起桌上瓶蓋大小的小瓷盒，打開聞了聞，的確是能祛疤養顏的玉露膏。
她看著自己手背上一道不過寸長的劃傷，有些感慨大少爺對下人還挺不錯。
玉露膏雖不是什麼難得的治傷藥，但也是富貴人家才用得上的精貴物件。
她摳出一小塊抹在手背上，冰冰涼涼，味道有些草藥的清香。
這道傷是她故意用鐵桶劃的，並未刻意掩蓋。
估計是晚膳時被杜淮序看到了。
心眼子是多了點，但人還不錯，勉強算是一個懂得體恤牛馬的老闆。
可以考慮給他留一條褻褲。
第二天，葉昭昭還特意給杜大少爺做了份菠蘿飯。
半個菠蘿裡面包裹滿金色的米粒，上面還混合著各種堅果。
「名字？」大少爺又發問了。
「百寶菠蘿飯。」
舀起一勺入口，甜香的味道浸了滿口。
杜淮序鴉羽顫動了一下，「不錯。」
那當然，愛吃甜食的杜少爺怎能拒絕異域美味，菠蘿這種水果也是她從外域引入以靈鳳閣的渠道賣出。
靈鳳閣賣東西的因獨特性而出名，也常與富商官家合作，如今在京城紮下腳跟，旁人能買到一些稀奇玩意並不是秘密。
葉昭昭以為今晚應當要陪玩了，沒想到大少爺吃完飯後就靜靜坐在凳子上，也沒讓侍從上棋。
倒是從旁邊順起一本冊子看得津津有味。
葉昭昭看那書封無字，覺得有些熟悉。
不就是那晚在他書房翻到的無字書嗎，當時還沒來得及看就差點被發現。
到底是什麼，蠻好奇的，但她總不能特意湊上前去驗證。
桌上的碗筷已被侍從撤下，也沒說讓她回屋，杜平不知道去了哪，一時之間整個小院只有他和杜淮序兩人。
杜少爺也不說話，只有偶爾翻閱紙頁的聲音。
葉昭昭感覺有些無聊，試探出聲：「那個……」
誰想到杜大少爺聽到她的聲音似乎有些詫異，「你竟還在此處。」
「……」額角青筋又開始做仰臥起坐了。
葉昭昭捏了捏拳頭，掛起微笑，「小的一直在等待少爺的吩咐，不敢擅自離去。」
那表情，就像完全沒看見她一樣，裝什麼清澈大尾巴狼呢！
杜淮序打量她片刻，問道：「識字嗎？」
葉昭昭：「不識……」
「還道若你識字可來幫我念書，不識……那便作罷。」他語氣似含遺憾。
念書？
那豈不是能名正言順得知書中內容了嗎！
還有這好事，她立馬態度180°大轉彎，「少爺您誤會了，小女子是想說不識很多字，但常用的應當無礙。」
書頁後薄唇勾起不明顯的弧度，他眼神示意自己身旁，「移凳子過來。」
葉昭昭依言過去，接過書卷，忍不住先快速掃了一頁。
但……
怎麼會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