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床時，007尖叫雞般的聲音如期而至。
【你你你！你怎麼能這樣子！】
葉昭昭磨磨指甲，還吹口氣，「我們憑實力說話，是他技不如人。況且，你急啥，沒發現今夜的我甚是安靜嗎？」
007被她一提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要是以往，她得逞後回來肯定會痛快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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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耍賴了，沒說？】
002早不找它晚不找它，偏偏在那個時候來了通話，讓它錯過最精彩關鍵的一刻。
拋開任務不談，它也挺想知道杜淮序會是個什麼表情。
葉昭昭放下磨石，躺下，想到當時的情景，不得不佩服老狐狸的定力。
當她說出那句話後，一旁杜平頓時一臉不敢置信，大聲訓斥她放肆。
但杜淮序卻輕笑出聲，那雙鴉色眼瞳看著她，一副原來如此的趣味神色，竟無半點不耐。
他說：「我，杜淮序，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
然後便道乏了，明日繼續。
所以，雖然贏了一整晚，但感覺也沒有那麼快樂了。
007聽完也認同地點頭，確實，沒看到那傢伙隱忍生氣的表情，總覺得有些不得勁兒。
反應過來自己想了什麼，它連忙甩頭，怎麼一不留神又被脫線宿主帶偏了！
葉昭昭有些鬱悶。
「還以為這種滿嘴仁義禮智信的貴公子，會受不了我說這種話呢，沒曾想他卻面不改色……」
那表情，甚至還挺滿意她的表現？
她哀嘆一聲，沒讓他破防，自己要先破防了。
聽聽人家說的啥，「明日繼續」啊！
計劃中惹他生氣然後不再找她下棋的想法又夭折了。
誰讓這傢伙不按常理出牌。
若竹軒內，杜平眉頭深深，一臉的不理解。
「少爺，怎能縱容一個下人這般折辱你？」
那洛姑娘就是故意的，變著法罵少爺！
杜淮序似乎心情不錯，聞言筆下的形跡頓了一下。
「本少爺不願做不守諾之人。這頂多算棋局的彩頭罷，也不是多過分的話。」
杜平聲調都升了一度，「這還不過分！整個盛京誰人這般對待過少爺您！」
杜淮序不欲爭論，「行了，今日之事不可傳出去。特別是老爺那裡。」
提醒完，便讓杜平退下。
屋內安靜下來，宣紙上的毛筆轉動，盈盈燭火襯得他握筆的指節蒼白有力。
心中的灼熱似乎愈發明顯。
片刻放下筆墨。
而紙上赫然呈現遒勁幾字：
洛靈雲。
次日，想到今晚還要和高攻高防的老狐狸下棋，葉昭昭頓覺索然無味，連早上去採買都沒精打采的。
小月在一旁看她精神不佳，關心詢問：「洛姐姐可是昨日沒休息好？」
葉昭昭扯扯嘴角，「算是吧。」
她的快樂，會回來嗎？
嗚嗚嗚……
小月想了想，讓幾名雜役先去取菜，她拉著葉昭昭在後面慢慢走著。
等離遠了些，才神秘兮兮地從衣袖荷包里拿出瓷瓶，倒出一粒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藥丸，遞給她。
「這是清神丸，可含於舌下，洛姐姐可以試試，或許會精神好些。」
葉昭昭接過嗅了嗅，一股薄荷的味道。
她含下後嘴裡先是甜絲絲的，而後一股涼意充斥口腔，頓覺耳清目明。
很像現代的薄荷糖。
似乎看出她的好奇，小月不好意思地摸著髮辮：
「閒來無事做的小玩意，小時候父親把這當糖丸給我們吃……我就求著父親學了方子。」
葉昭昭誇獎，「很棒，如果就做這糖丸拿去賣，能掙錢。」
「哪有那麼好，洛姐姐就會打趣小月。」
「真的很有效呀！」
兩人打鬧一會兒，走到拐角處，突然巷子裡竄出一個人影，正正擋在小月身前。
「臭丫頭！可算讓老子等到你了！」
來人身形消瘦，眼裡儘是血絲，神情憔悴邪獰。
「是、是你！」小月驚得後退一步。
張廚子對她害怕的表情還算滿意，伸手就要扯住她頭髮。
「認得老子就好。快拿一千兩銀子來！」
「你瘋了！我哪有那麼多銀子！」小月慌亂拍開他的手，「而、而且，憑什麼給你，你走開！」
他上下打量少女，笑得不懷好意。
「沒錢？沒錢你就去賣啊！憑什麼？就憑你害老子進賭場，今天你必須拿錢出來把帳清了！」
說著又要去抓少女。
一旁聽了個大概的葉昭昭，清了清嗓子。
「咳，我說，那個，沒見我這麼大一個人旁邊站著嗎？你就欺負我家小月。」
張廚子瞥她一眼，一個普普通通，看起來柔弱的十幾歲少女。
他不屑，「你誰啊，滾一邊去，不然我今天把你也拉去賣了！」
葉昭昭皺眉，雖然早調查到這個張廚子不是什麼好人，但沒想到這般讓人生厭，看來當初坑他還是輕了。
「大凌律法有哪一條容許你隨意發賣婦女了，就不怕我報官送你去牢里？」
張廚子呸了一聲：
「你少唬老子！就這個賤人騙我去賭場，欠了一屁股債，現在四更天，這巷子都沒人，老子就是要拉她去抵債，我看這有誰會救她！」
「還有葉府那個賤人！竟然害我被趕出杜府！」
「如今老子天天被追債，活得豬狗不如，不給錢大不了就一起死！」
見他這癲狂的樣子，小月悄悄對葉昭昭比手勢，讓她先走。
葉昭昭看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
張廚子也沒管她，都這樣了，他不在意報不報官的。
況且那女子長相併不出彩，定然不如小月這水靈丫頭賣的多，走了更好，他綁一個更方便。
小月見她離開悄悄鬆了口氣，看向張廚子時，顫抖著聲音警告道：「你別過來！是你自己要玩，怎麼能怪我！」
「要不是你這臭丫頭說賭場能掙大錢，老子能進去？還敢說與你無關！」
「那、那是你自己問我怎麼有銀錢買鐲子，我都說了只是運氣好，你偏不信，非要進去，你、你活該！」
她一邊大喊，一邊向巷子深處後退，右手已然握成拳藏在身後。
見對方被堵到死胡同，神情可憐無助，張廚子眼神漸漸放肆，說出的話也不堪入耳。
「老子早就想弄你了！今天看你還往哪跑，等把你綁走，就先讓老子爽爽！」
這丫頭長得小家碧玉，皮膚嫩得跟能掐出水一樣，他眼饞了好久，可惜幾次都叫她跑了！
想著，他眼神一狠就往前撲去。
「鐺——」
就在這時，一個魚腥味的鐵桶將他腦袋罩住，緊接著木棍敲擊聲砸下，嘈雜的金屬相撞聲在耳邊炸開，悶得他暈頭轉向跌倒在地。
沒等他反應，重重一腳飛出，踹到他腿間，又是砰砰幾下砸到膝蓋和手腕。
「啊！」
張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一時之間竟無法站立。
然後凌亂的腳步漸漸接近，幾個帶刀衙役走過來。
「就是他是吧？」掃了挎著扁擔的葉昭昭一眼，「你報的案？」
「是的官爺，就是這個人，想要非禮小妹，請官爺為我們做主！」
葉昭昭一把抱住呆愣在一旁的小月，就開始嚶嚶細數剛剛張廚子說的話。
聽得衙役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指著地上跟一灘泥似的張廚子，冷聲道：「帶走！」
又對著兩個眼淚汪汪的少女揮手，「還有你倆，一同過來錄口供。」
「明白！多謝官爺！」
葉昭昭拉著小月屁顛屁顛跟上去。
沒人看見，少女藏於背後的拳縫間，悄悄收起一支泛著紫光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