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後，再一次傳來葉昭昭暗含得意的笑聲。
「哎呀，沒關係的少爺，多玩幾局就熟練了，來來來我們繼續~」
又是吧嗒的落子聲。
「哎呀少爺，可能今日小女子運氣比較好，真是對不住了，要不我讓讓你吧~」
棋子一遍又一遍被收回清洗，重新放上棋盤，整個院裡只余少女清脆忍笑的調侃。
杜少爺似乎沒被影響，只偶爾看著棋局思忖片刻，眉頭微皺。
雖然下子越發果斷迅速，但也抵不過葉昭昭技藝精湛，依舊被殺得潰不成兵。
一個時辰後，葉昭昭贏的有點沒勁了，開始心不在焉。
這姓杜的技術怎麼跟謝星堯那小子差不多，她還以為老狐狸心眼子多，下棋應當更厲害呢。
「我贏了。」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杜淮序的黑子已在不扎眼的地方連成五子。
「啊，恭喜少爺，你已經完全掌握了呢。」葉昭昭敷衍地誇了句。
「謝謝。」清冷的聲音含了絲溫度。
她抬眼時，就見那張俊逸的容顏似帶了月輝，鴉青眼羽微微顫動，桃色薄唇泛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如此情形，讓她想到一句話：
——好久沒見少爺這麼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吧】
腦海中007已笑噴。
但笑過後又有點想為自己哭，它明明是一個攻略系統，為何會匹配到的這樣不解風情的木頭！
【你註定吃不了愛情的苦】
「咱不能沒苦硬吃，沒見我一直在走事業線嘛。」
【……】
那還真是……對自己定位明確。
第二日，葉昭昭做了橘子果茶，端上擺好後，便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杜淮序用勺子舀了一口，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感覺他周圍的空氣都輕盈了不少。
今天居然安安靜靜地吃飯，沒有找她玩你問我答小遊戲。
他認真吃飯時倒是舉止優雅，像一隻波斯貓。
葉昭昭被自己這個比喻嚇到了，那可是壞心眼兒的老狐狸！
「以後晚膳多備一份。」老狐狸發話了。
「是有客人要來？」
「不是。把你自己那份備好，與我一同吃。」
「然後？」其實她想問，why？
「吃完下棋。」他頓了一下，補充，「五子棋。」
葉昭昭笑得勉強，「可小的一介下人，怎能與少爺您同桌吃飯？這怕是不妥。」
杜淮序似笑非笑看著她，「你倒是不客氣，竟想與本少爺同桌。放心，若竹軒不止一張桌子。」
那確實是她自作多情了，就說這古人尊卑觀念根深蒂固，也不可能和她一廚子同吃。
但，怎麼就覺得手好癢呢，要是能呼到某人臉上，應該就好了。
算了，再忍忍。
做完心理建設後，她微笑點頭，「遵命，少爺。」
杜淮序瞥見她憋屈的表情，藏在杯後的唇角悄然勾了勾。
於是晚膳時，有侍從將兩人的飯食一同送到若竹軒。
還專門給她置了張桌子，就放在杜狐狸旁邊。
雖然也不知這和一起吃有多大區別，但往好處想，至少她不用每日去上菜了。
徹底從端茶倒水的兼職服務員晉升為兼職陪玩。
可惜沒逃過下班以後，要繼續面對杜淮序的命運，還是很難受。
真是，可惡啊！
葉昭昭恨恨想著，喜歡玩是吧，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可就別怪她了！
讓她做陪玩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吃完後，杜淮序擺好棋子讓她坐到對面。
開始之前，她提出一個建議。
「少爺，就這麼下多沒意思，我有個想法可以增加遊戲的趣味性。」
「說來聽聽。」
「加點彩頭如何？」
杜淮序看著她，平庸的臉上異常閃耀的眼睛，氤氳著一片平靜的金色，看不出情緒。
他淡淡開口，「比如？」
葉昭昭故作思索，「畢竟只是個小遊戲，也不能太過分，那就……贏家可以命令輸家說一句話如何？」
沉吟片刻，便答：「可以一試。」
少女眼中的狡黠算計毫無隱藏，卻讓人越發想探究。
「事先說明，不許賴皮。」
「自然，說話算數。」
「那少爺您先請。」她笑得眉眼彎彎。
第一局，葉昭昭故意沒看到他的連子，沒有意外的輸了。
「唉，小女子輸了，少爺技高一籌，可使用您的彩頭。」她雙手撐著臉趴在石桌上，狀似不情不願地提醒。
杜淮序摸著黑棋，「那便說『杜少爺棋藝絕佳，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葉昭昭心中一喜，甚至還站起身來作揖，十分配合。
唉，杜淮序啊杜淮序，你的想像力還是不夠豐富呢。
杜少爺面露滿意之色，又繼續第二回合。
這次葉昭昭更快一步連成，險勝一局。
她立馬不好意思地瞥了眼杜淮序，「那……少爺要不說一句『洛姑娘人美心善棋技佳』吧？」
杜淮序難得地沉默了幾秒，似沒想到有人這麼不要臉，棋藝好尚可，但人美心善……
但願賭服輸，也沒什麼說不得的。
聽到不咸不淡地誇讚後，葉昭昭狀若害羞地捂了下臉，「謝少爺誇獎。」
對面未言，但下子的聲音重了些。
第三局，葉昭昭再一次險勝。
「少爺便說『洛姑娘人美心善廚藝妙』吧」
杜平在一旁用難言的表情看著她。
這洛姑娘，和人美心善過不去了是吧？
看著兩人的神情，葉昭昭心裡暗笑，這才哪跟哪，好戲還沒開場呢！
於是接下來……
「洛姑娘人美心善聲音甜。」
「洛姑娘人美心善風姿綽。」
「……」
杜大少爺生硬的誇讚一句接一句，聽得某人心裡美滋滋。
當然，葉昭昭深知想要持續玩下去，也得給對方一點甜頭。
所以其間她還故意輸了兩次，但杜淮序依舊讓她說一些不痛不癢誇他棋藝的話，沒有任何殺傷力。
又好似勉勉強強贏下一局後，葉昭昭語含苦惱，「也不能總是讓少爺誇我，這次彩頭便換一句別的吧。」
唇角笑意擴大，她挑釁地看著杜淮序：
「請少爺說『我，杜淮序，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