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葉昭昭在送走陳大夫後，立馬轉身對著夜鶯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夜鶯，演技不錯！」
夜鶯含蓄一笑坐起身來，臉色還是慘白，但神情自然，哪有一點病入膏肓的樣子。
「還是主子給的藥丸厲害，竟能混淆醫者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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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葉昭昭一臉驕傲。
她的醫術可是師尊親自傳授的，正兒八經的醫人治病沒學得多精，但稀奇古怪的方向鑽研得可不少。
「那屬下還需留在這府中嗎？」夜鶯詢問。
「自然，杜淮序或許會再悄悄派人來探，到時還需你隨機應對。」
「明白。」夜鶯遞上信紙，「主子，這是你前日讓閣中查的杜大人」
葉昭昭接過，順勢躺在靠椅上,一目十行地看完。
信中內容讓她咂吧了下嘴。
「庭審扣問無一錯判，眼光毒辣一眼識人？」
「凡被審者，皆不言謊……」
「怪哉，這杜淮序指定有問題！」
簡直像是學過什麼高級刑偵心理學。
想到他那雙古怪的眼睛，葉昭昭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看來以後在他眼前要更加小心了。」
「還有一件事……」夜鶯看了眼她，神情有些猶豫。
「說唄，你這啥表情。」
夜鶯抿了抿嘴，還是道：
「就是，您派去盯著謝小世子的人來報，他……接了剿匪的聖旨，不日便要啟程。」
「據說是一夥叫龍匪幫的勢力，在豫城與盛京接壤的那幾個村口占山為王，搶劫過往商人，不時還進村燒殺搶掠，使得當地經商者都不敢出城，城中百姓叫苦不迭。」
「當地知府也開展過好幾次剿匪行動，但無一成功。」
「他們就像提前知曉官府的行動一樣，每次都讓官兵撲個空，等過兩日又出來搶劫打殺。」
「近來豫城多戶人家報案家中女兒失蹤，鬧得人心惶惶，都懷疑是那伙土匪做的。應當是事情捅到了聖上那裡，才會派人帶軍隊前往。」
「至於朝堂上具體如何，我們的人便無法掌握了。」
葉昭昭沉默片刻，詢問：「龍匪幫人數幾何？」
「尚無可靠消息，但預估超過五千。」
「上面撥多少人給他？」
「……一千。」
葉昭昭覺得有些煩躁。
侯府書房，鏤空窗面映照出兩道影子。
謝星堯坐在檀木雕花凳上，手中撫摸著腰間香囊，臉上燭光忽明忽暗。而他對面的武安侯，此時正神情凝重。
「堯兒，今日你本可不必理會二皇子，卻為何要接下這剿匪任務？」
「父親，您又怎能不知，一味的躲避並非長久之計，何不如順勢而為。」
武安侯嘆息一聲，眼中浮現愧疚之色，「怪父親無能，當不了謝家的長柱。若非如此，又怎要你小小年紀吃軍中的苦，一去便待在邊關數年。」
謝星堯搖頭，「朝堂之上，仍需父親這樣的文人，謝家軍，有我和爺爺便可。但凡我在一天，這二十萬兵權就只能在我謝家手上！」
武安侯感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這混不吝的兒子，竟悄悄扛下了謝家抵禦皇權的重擔。
聖心難測，縱然謝家忠心了兩朝，仍難免被猜忌打壓。
帝王的眼中，或許沒有信任，只有權衡。
「此去不僅兵力懸殊，官府中也勢力錯雜，你可有把握？」
謝星堯星眸在燭光下閃爍，「父親放心，我已有萬全之策。」
北郊。
「主子，是否派人去助謝世子？」夜鶯見她情緒不佳，開口問道。
葉昭昭撐著脖子，望著滿天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麼。
須臾，她笑了下，「謝星堯不是莽撞的人。」
「叫豫城那邊的人隨時關注，但不可輕舉妄動。」
夜鶯抱拳行禮，「屬下明白。」
兩日後，穿戴著精鐵鎧甲的軍隊踏進豫城的地界，整齊劃一的馬蹄聲驚醒了瞭望塔上的士兵，他急忙將消息上報。
在這上千人的軍隊停靠在城門前時，豫城的知府大人已帶著一眾親信候在此處。
厚重的城門被幾名士兵合力拉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鮮紅。
為首的少年騎著黑色汗血寶馬，一襲絳紅戰袍，身披玄鐵軟甲，墨發高束。
單手牽著韁繩，另一隻手別著一把紅纓長槍。
俊眉星目，張揚不羈。
吳大人忙上前作揖，「參見定遠將軍。將軍一路風塵，卑職已安排好晚宴，請您與部下一同到府上歇息。」
謝星堯擺弄韁繩不看他，一副高傲不屑的模樣，「帶路吧。」
吳大人依舊笑眯眯，倒是他身後的張通判皺了皺眉。
他有些拿不準，難道朝廷又派來一個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嗎。
豫城府衙內，接風宴觥籌交錯。
宴席前方幾名身段婀娜的女子，舞姿輕盈，讓人浮想聯翩。
吳大人賠著笑，不時給謝星堯倒酒。
幾次推杯換盞後，已經熱絡地換了稱呼。
「謝小世子，吳某在豫城也聽說過您的威名，今日一見只道果真如此啊！」
謝星堯裝作聽不懂他話裡有話，抬了抬酒杯，「嗤。說什麼話呢，來，再喝一杯！」
一旁的張維州見兩人酒肉相交，只覺得食難下咽，眼中的厭惡快要藏不住。
他沒忍住，將杯子「鐺」地一聲放在桌上，咄咄質問。
「謝將軍，可否請問您打算何時出動軍隊救援？」
謝星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隨意地思考一下，「從盛京行來部下勞苦，先歇息幾日，依本將軍看，便三日後上山吧。」
張維州袖中的五指緊握成拳，又鬆開，最後似妥協。
「那便請謝將軍務必信守承諾。」
吳大人嫌棄地對他揮了揮手，「我說維州啊，你怎地如此不懂事？沒見謝世子正開心著，現在說剿匪做什麼！我看你是喝醉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見自己滴酒未沾的銅杯，張維州嘲諷地笑了笑。
「許是真的醉了，恕卑職無法奉陪！」
醉字咬了重音，隨後他甩袖離去。
吳大人忙打圓場，「唉，這維州啊，就是這性子，不懂得變通，謝世子切莫與他一般見識。」
「一個小小的通判罷了，本世子怎會在意。」謝星堯飲了口酒，無所謂地擺手。
無人看見，他望著張維州離去的方向，眼中神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