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有被梗到。
【那我換個說法,我覺得你更像主人】
葉昭昭狀似不理解地皺眉,「拜託,哪有主人還要親自做飯的?」
【所以,你一下人,留主子一人在膳房,自己先回屋睡覺了,這合理嗎?】
「……」
剛剛好像是有點困懵了,但是她已經兩天一夜沒睡覺了,能正常做飯,沒給他毒死,已經很不錯了好吧。
「不管了,他自己叫我回來睡的,拒絕顯得矯情。」
【你這樣子,不害怕杜淮序覺得你不正常嗎?】
「我在他面前什麼時候正常過?」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007再一次沉默了。
「那老狐狸,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眼就能認出她,她就不信他看不出自己別有所圖。
如此沉得住氣,指不定挖了多少坑等著她跳呢!
不過……越是這樣,等到她摘獲勝利果實的那一天,成功的喜悅才更洶湧呢!
察覺到葉昭昭越來越興奮的表情,007翻了個白眼。
就沒一個正常的。
第二天,葉昭昭做好早膳放在一旁,等了半天,卻見小月端回前一份菜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洛、洛姐姐,少、少爺說,要您親自去送!」
「?」
不是,杜淮序他有病吧?
她是廚師,還要負責服務員的工作,她是有三頭六臂嗎?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要她急得露出馬腳是吧,哼,休想!
葉昭昭收起思緒,將最後一道菜做好後,找來個大盤拖便一起端了過去。
「少爺,請用膳。」一一擺好,她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式笑容。
「臂力不錯。」
淡淡的誇獎讓她臉上笑容凝固一瞬。
「介紹一下。」
又一個吩咐砸過來。
好好好!有種你等著!
葉昭昭在心裡把杜淮序揍了幾遍,一抬頭又是讓人挑不出錯的微笑。
「這是紅米腸,裡面包裹了蝦仁。」
「這是蕎麥糕,微苦清香,原汁原味。」
「這是雙皮奶,嫩滑爽口,奶香四溢。」
「介紹完了,少爺您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嗎?」
杜淮序夾起一塊蕎麥糕細細品嘗,的確有一絲絲苦意,但更多的是甘香。
「你家鄉在哪。」
話題跳躍度有些大,葉昭昭瞌睡一瞬間醒了,見杜淮序靜靜地看著她,立馬回道:
「江南。」
似乎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看法,杜少爺一邊吃一邊閒聊。
「可我多次去江南巡案,卻從未見過有這種特色美食。」
「小的家只是在一個很偏僻的小山村,在當地都不出名,哪裡會傳到城裡去。」
葉昭昭似有些窘迫般低頭,實則在心裡扎杜淮序的小人兒。
吃飯就吃飯,怎麼那麼多話!
「那倒是讓明珠蒙塵了。洛姑娘不是來京中尋親嗎,可有找到投奔的親戚?」語氣好似不經意地一問。
這可就問到點子上了。葉昭昭趁著低頭的瞬間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憋出幾滴眼淚。
「尋、尋到了,我那遠嫁的姐姐……可憐姐姐,被夫家休了,還因勞累染了疾,如今下床走兩步也喘,為了照顧姐姐,我才四處尋活計……」
「幸得少爺府中正缺一廚子,小女子身無長處,也就這廚藝可以拿得出手,便想著來碰碰運氣……」
「謝謝少爺能夠收留我,還給我每月二兩銀子,再攢些時日,便能給姐姐尋個更好的大夫治病了!」
說著還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淚。
杜淮序正好吃完,神情放鬆。
只是那表情,就好像她說的話是什麼下飯菜一樣!
「本少爺很喜歡你做的食物。晚膳過後便帶著府醫去為你姐姐探一下病情吧,若需要抓藥,費用可去帳上支取。」
「就當作……予你的賞賜。」
葉昭昭腹誹,老狐狸,八百個心眼子,這就叫人去探查虛實了?
好在她早有準備。
當即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伏地行禮。
「謝杜少爺恩賜!小女子感激不盡!」
晚間膳後,葉昭昭便領著陳大夫七轉八轉走到北郊的一個小巷口。
「寒舍簡陋,要委屈陳大夫了。」
廂房內,夜鶯正臉色慘白地躺在木架床上。
「雲妹,你回來了?」聲音有氣無力,連手都抬不起來。
陳大夫為她把脈,神情凝重,嘆了口氣。
「洛姑娘,令姐脈象虛無,像是……像是傷極根本,需要長期調理。在下為你開一副藥,日後按這個方子來抓服,但……或還需數年才能恢復。」
聞言,葉昭昭狀似抹淚,「謝、謝謝您!能醫就好,能醫就好……」
須臾,她面露猶豫與請求。
「小女子還有一事……懇請陳大夫幫忙。」
「姑娘請講。」
「是這樣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小女子想與姐姐再說會兒話,可否請陳大夫替我向少爺告半日假?」
「洛姑娘心系令姐,可以理解,此事我會向少爺稟報。那在下先行告退。」
回到杜府,陳大夫徑直走到杜淮序的書房門前。
「進。」
作揖行禮後,他將方才北郊的一切狀況告知。
「這麼說,她確有一位姐姐身患勞疾?」
「小人探查過其脈象,確無作假。」
杜淮序兩指撫摸佛串思考,半響後,才道:「陳大夫,這世上可有無一種藥,能夠偽裝脈象?」
「這……這,小人尚未聽聞啊!」陳大夫抹了抹額頭的汗。
「如此。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小人告退。」
杜平不解,「少爺,您為何要大費周章地查,喚她前來一問便知。」
從小跟在少爺身邊,他知道,這世上沒有任何謊言能逃過少爺的眼睛。
杜淮序默了一瞬,「我看不透她。」
真正意義上的,看不透。
杜平心下震驚,「這,怎會……從未有過。」
的確,從未有過。
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起,萬千世人在他眼中,便只有黑或白。
透過人的雙眼,窺探其靈魂。
或白中摻雜著黑,或黑中點綴了白,會在害怕時縮成一團,得意時揚起水花。
而她,卻是金色的汪洋,平靜無波,難辨真假。
對視的第一眼,便似裹挾著無與倫比的熾熱。
讓人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