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陳舊的皮質沙發上,頭頂是一盞昏黃的燈泡,房間很小,牆角堆著幾個紙箱,隔壁隱約傳來低喘聲。
她的視線還沒來得及聚焦,就聽到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的聲音,他在跟一個女人說話。
「這女的腳踝有傷,走路不利索。而且她年紀也太小了吧,臉看著像是未成年。」
「臉好看就行,年紀小不是問題。你那邊不是有客人專門要年紀小的嗎?腳傷養幾天就好了,又不是瘸。以前給你送的那些你還不是都收了。」
找台灣好書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以前那些都有護照有身份,這個連證件都沒有,萬一被查到我這小店都得關門。而且這丫頭瘦成這樣,誰知道有沒有病。兩萬,不能再多了。」
許念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炸開。他們在說誰?他們在討論價格——她被賣了?
她奮力從沙發上撐起上半身,大聲說道:「你好,我有朋友,他有很多錢。求你放我回去,他會給你們錢。真的,你要多少他都能給,求求你讓我打個電話。」
兩人回頭看了許念一眼,沒有說話。那女人從手包里掏出一沓美鈔,動作熟練的數了數,然後把一沓皺巴巴的鈔票往男人手裡一塞,男人又數了一遍,滿意的笑了笑,然後推門出去了。
男人走後,女人走到沙發前蹲下來,伸手捏住許念的下巴把她的臉左右轉了轉,拇指在她左臉那片被巴掌扇出來的紅痕上按了一下,然後鬆開手站起來。
「長得不錯。」她轉身朝門口喊了一聲,「Tom,把她帶去洗洗,換件衣服,今晚送去金棕櫚。」
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應聲推門進來,二話不說就拽住許念的胳膊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許念拼命掙扎,綁在一起的雙手胡亂地砸在男人身上,腳下不停地亂蹬。
「求求你,我朋友真的有錢,你要多少他都能給你,你讓我打個電話,我讓他把錢送過來,多少都行,求求你放我走。」
女人已經走到門口,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靠在門框上。
「有錢又怎麼樣?我兩萬買的你,就算你朋友拿二十萬來贖,我也不賣。到了我這兒的人,沒有贖走的規矩。」
她說完朝男人揚了揚下巴,「動作快點,別耽誤晚上的事。」
Bain癱坐在辦公椅上,褲腿上的咖啡漬已經幹了,他盯著桌上那座老式台鐘,秒針每跳一下,他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仿佛那不是時間在走,是他的命在倒計時。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誠。他深吸一口氣,用兩根手指捏起手機,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誠哥,我們還在找,現在還沒有——」
「知道了。」阿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我們十分鐘後到。」
阿誠竟然會為這件事親自過來。Bain只覺得事情大了,他又連滾帶爬地沖回前台,把手下的人又催了一遍,然後自己跑到俱樂部正門口等著。
不多時,一輛黑色帕加尼拐進巷子,停在門口。阿誠從副駕駛上下來,負責人立刻迎上去,剛要開口匯報最新的搜尋進展,阿誠卻繞過車頭走到另一側,親自拉開了后座車門。
負責人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了。
能讓阿誠親自開車門的,車裡還能是誰。
他腦子裡閃過那個名字,瞬間他覺得全身的血都涼了,腿肚子當下一軟,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
Bain從后座車門打開的弧度里先看到一隻深灰色西褲裹著的長腿,然後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從車裡彎腰出來,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肩膀很寬,他的臉在俱樂部破舊的霓虹燈招牌下被勾出硬朗的輪廓,眉眼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比任何暴怒都讓人害怕。
這是他第一次見季臨川,但偏偏是在自己負責的場子出了這麼大紕漏的場合,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別的什麼,他只覺得季臨川下車之後,門口的空氣都似乎凝結了。
季臨川站直之後掃了一眼門口那塊招牌,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抬腳往裡走。
「季先生,警察那邊已經通知了轄區所有巡邏車,把許小姐的照片和特徵都發下去了。我們也派了人在周邊幾條主街挨家挨戶問,從下午到現在沒停過。」
Bain慌張地跟了上去,指引著季臨川上了四層的VIP包間,然後忙不迭地解釋著。
「只是北拉斯維加斯這一片您也知道,監控覆蓋率本來就低,巷子裡、老舊居民區里、廢棄廠房那一帶,基本上全是盲區。所以——」
「所以人就這麼不見了?」季臨川這才第一次抬眼看向Bain。「一個大活人,從你眼皮子底下跳窗跑了。你的人呢?二樓窗戶下面連個巡邏的都沒有?她跑了這麼久,你們到現在連她往哪個方向走都沒搞清楚,還在這兒跟我分析監控覆蓋率?」
「川哥,司明那邊已經調了周邊所有能用的監控。許小姐從巷子出來之後沿著主街往南走了大概十分鐘,進了一家便利店,待了兩分鐘就出來了,之後就沒再被任何監控拍到。從時間上看,她應該是出了便利店之後很快就離開了主街。」
看到Bain臉上大滴大滴墜落的冷汗,阿誠接過了話茬。
「我已經讓人繼續帶隊去搜俱樂部周邊三公里範圍內的老舊居民區和廢棄廠房——這邊監控覆蓋率低,不排除她在路上被人截住帶走的可能。」
這時,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一個年輕人推門匆匆走了進來,彎下腰在負責人耳邊低語。
「都到什麼時候了!」季臨川不悅地看向眼前的人,語氣不善地打斷了那人的耳語。「直接說!」
年輕人被季臨川忽然開口嚇了一跳,然後慌張說道:「季先生,警察那邊剛收到一條報警,說有人在拉斯維加斯大道北段往東的一條岔路上見過一個姑娘,穿著一條單薄的裙子,在路邊攔車。報警人說他看見那姑娘最後上了一輛灰色轎車,他記得車牌是內華達牌照,尾號是——」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把那串字母數字報了出來。
季臨川轉頭看向阿誠。
「把車牌號發給司明,儘快鎖定這輛車的位置。你親自去跟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