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季臨川一起度假這件事,許念在來的飛機上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預料到他不會像普通家長那樣帶她浮潛、吃海鮮。但她沒想到的是,他連開玩笑都是同一種風格:動不動就是「把你埋沙子裡」、「把你扔海里餵魚」、「再鬧就讓你游回拉斯維加斯」。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明明掛著笑,可許念一點也笑不出來,她總覺得他每個玩笑背後都藏著三分認真的威脅。
「你那個同學,叫什麼嘉寧的,她們住哪個島?」
「歐胡島,」許念有點意外他會主動問這個,「她們在威基基海灘那邊。」
「我下午有事,沒空管你。讓人開直升機送你過去,你跟她們玩一下午,晚上我去接你。」
許念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消化「直升機」這個詞,季臨川已經拿起手機給管家打了電話。
直到站在停機坪前,看著那架藍白相間的直升機旋翼開始轉動,她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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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槳捲起的風把她頭髮吹得亂飛,她捂著耳朵,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踮著腳往駕駛艙里張望,嘴裡喃喃念叨著:「這比車快多了吧?坐這個去上學是不是就不用早起了?有錢真好啊。」
季臨川看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懶得再跟她廢話,伸手把降噪耳罩扣在她腦袋上,拎著她的後脖頸把她塞進了機艙。
直升機拔地而起,茂宜島的海岸線在舷窗外迅速縮小成一片藍白相間的拼圖,許念趴在窗戶上,嘴巴張成了一個「哇」的形狀,然後,胃就開始翻江倒海。
不到一小時的飛行,直升機降落在歐胡島的一片私人停機坪上。許念幾乎是爬出機艙的,蹲在地上乾嘔了好一陣子,臉色發白,頭髮被螺旋槳的風吹得亂糟糟地糊在臉上。
季臨川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那副狼狽樣,伸手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剛才誰說有錢真好的?」
「有錢人也要受罪啊,」許念虛弱地扶著季臨川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
季臨川看著她那副虛脫的慘樣,伸手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自己沒用還怪直升機。走了,車在等。」
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等在停機坪外,季臨川讓司機把她送去倩茹她們入住的酒店,自己靠在直升機旁邊,看著她上車。
許念按下車窗,仰著臉問他:「你不會去找我同學的麻煩吧?」「晚上我來接你。別亂跑,別惹事。」
許念被司機送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倩茹和嘉寧已經在大堂等著了。嘉寧一看見她就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過來給了她一個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擁抱,然後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她,嘴裡嘖嘖有聲:「我的天,長安,你瘦得都快成紙片人了!倩茹說你瘦了很多我本來還不信呢,你還好嗎?」
「沒事,恢復的還不錯。」
「夏威夷風水養人,剛好讓你在這兒放鬆一下。」
三個人按計劃坐船去浮潛。他們租的小船不大,晃晃悠悠地漂在碧藍的海面上,許念趴在船舷邊,把手伸進海水裡劃拉。倩茹在跟嘉寧爭論哪種防曬霜最好用,嘉寧一邊往胳膊上抹防曬一邊說:「這個牌子防水八小時,賭場的同事推薦的。」說到這裡,嘉寧看向許念說道,「對了長安,我跟你說,我現在知道季先生為什麼是大家的夢中情人了。」
許念的手指停在海水裡,轉過頭看著嘉寧,表情有點微妙。就季臨川還夢中情人?嫌命長了吧。
嘉寧往她這邊挪了挪,「賭場的人最近都在傳,說季先生最近談戀愛了。對象是他的私人助理,叫Elena,長得特別好看,金髮,大長腿。他對那個助理好得不得了,據說又是送車又是送房。」
許念聽嘉寧這麼說,自己的臉先紅了,她迅速回想起那天在季臨川辦公室看見Elena坐在季臨川腿上的場景。
許念把手從海水裡抽回來,在潛水服上蹭了蹭。
「你消息還挺靈通的。我好像……也聽說了。」
「那是當然,我可是要在賭場紮根的人,不靈通怎麼行。」嘉寧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防曬霜遞給倩茹,「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畢業留用。我主管說了,實習生里就我整理檔案最細心,而且我記性好,誰叫什麼名字、哪個部門的,我見過一次就記住。以後賭場裡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耳朵。」
倩茹接過防曬霜,一邊抹開一邊插嘴:「你乾脆改行當情報販子算了,開個賭場八卦公眾號,肯定比你實習工資高。」
「去你的。」嘉寧笑著拍了倩茹一下,又轉頭看向許念,壓低了聲音,「不過我最近隱約聽人說,季先生確實脾氣不太好。長安,你跟他不是認識嗎?你知不知道什么小道消息?」
許念搖了搖頭。
「我跟他也沒有很熟,以前小時候接觸比較多,印象里他脾氣確實很差。」她頓了頓,腦子裡閃過季臨川拿著槍讓她選時的表情,又想起他前天下午在沙灘上說要把她埋在沙子裡只露個腦袋。她扁了扁嘴,補了一句,「感覺有暴力傾向,還有點反社會。反正你們見到他繞著走就對了,千萬別往他跟前湊。」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嫌棄是真心的。脾氣差、有暴力傾向、反社會,這些詞用在季臨川身上,她問心無愧。
嘉寧做了個給嘴拉上拉鏈的動作。
「放心,我就是個小實習生,想湊也湊不到大老闆跟前去。不過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那個叫Elena的助理還挺厲害的,天天跟季先生待在一起居然沒被嚇跑,要麼是真愛,要麼是膽子特別大,要麼就是季先生對女朋友不一樣。」
「你們又在背後說季先生壞話!我不服。他上次來救我們的時候多帥啊,踹門的動作乾淨利落。長得帥、身手好、還講義氣,這就叫瑕不掩瑜!」
嘉寧翻了個白眼。「你是濾鏡太厚。他來救我們的時候你就記得帥,你怎麼不記得他打完人以後臉有多冷?我那天雖然臉腫著,但我眼睛沒瞎,他看那些綁匪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樣。帥是真的帥,但冷臉的樣子也真夠人受的。」
倩茹不服氣,雙手一撐從水面翻上來,水花濺了兩人一身。「帥哥就是可以有缺點!季先生脾氣不好怎麼了,人家有資本脾氣不好。」
許念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你說得對。他帥,他什麼都對。希望你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他翻臉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