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站在季臨川辦公室門口半天,終於等到裡面傳來了一聲「進」。他推開門時,臉上已經掛好了笑。
季臨川抬眼掃了一下,說:「坐。」
老彭沒敢直接坐,先是問了句季先生最近忙不忙,又說賭場生意興隆,他在外面都聽說了。
季臨川沒接這些廢話,上下又打量了老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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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Elena這段時間在您這兒……還合您心意吧?她年紀輕,怕她不懂事,要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您儘管說,我去教她。」
「挺好。長得對我胃口,性格也溫順,床上床下都挺懂事。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寶貝,費了不少心思吧。」
聽季臨川這麼說,老彭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截。
「哪裡哪裡,季先生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他挨著門邊的沙發坐了下來。
「季先生,今天來是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我手頭有批貨,量不小,走地面太冒險,碼頭那邊我自己的渠道最近用不了,沈伯宗出事後那條線就斷了。想借您清關的渠道過一下。」
「什麼貨?」
老彭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報了個中東軍火商的名字。「沈伯宗以前的合作夥伴。沈伯宗倒了,他在拉斯維加斯中轉的渠道斷了,輾轉找到我這兒。貨只是從碼頭中轉,不進入美國市場,手續文件齊全,就是缺個能過關的渠道。我自己那幾條線海關盯得緊,實在不敢接。季先生要是肯幫忙,費用好商量。」
季臨川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中東那條軍火線以前走的是沈伯宗的渠道,現在沈伯宗倒了,這條線他正愁沒人替他接上,老彭自己送上門來了。片刻之後他開口:「行。這批貨的物流調度,我讓Elena負責。人是你送來的,正好讓她練練手。具體費用阿誠跟你談。」
老彭顯然沒想到季臨川答應得這麼幹脆,更沒想到他會把這事交給Elena。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從沙發上站起來連聲道謝:「那太好了,Elena在您這兒歷練了這段時間,正好能派上用場。季先生您放心,我回頭就把文件整理好送過來,讓她看看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
季臨川把水杯放下,抬了抬手算是送客。
許念慌不擇路的跑進了賭場,一路直奔季臨川的辦公室。她從學校一路催著司機開快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爸爸的腿傷感染復發,燒了一整夜,再不處理可能會要命。
電梯門一開,她一路小跑就衝去了季臨川辦公室,腦子裡完全沒想過要敲門這件事。
她推門的力道太猛,整個人差點踉蹌進去。抬起頭的時候,看見有個穿著套裙的女人正坐在季臨川腿上,一隻手還搭在他肩膀上。季臨川靠在椅背里,姿態懶散,正跟女人說著什麼。門被撞開的那一刻,Elena先轉頭看過來,季臨川的視線才慢悠悠地從Elena臉上移向門口。
許念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兩秒,越看越眼熟——精緻的金髮,修長的兩條腿。她忽然想起來了,這不是季臨川生日那天和阿誠一起從他辦公室走出來的那個漂亮姐姐嗎?季臨川當時說,那是別人送他的「禮物」。想到這裡,許念整個人僵在門口,臉從耳尖一路紅到脖子根。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猛地轉過身去,面對著門板,後腦勺對著辦公室。
「你進來不知道敲門?誰教你的規矩?還是你覺得我這辦公室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推門就進的?我是不是給你太多好臉色了?」
許念被他劈頭蓋臉罵得渾身一抖,嘴巴已經不受控制地癟了下去,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水光。
「對不起,對不起。」許念連聲道歉,整個人縮成一團,「我真的有急事,我不是故意不敲門的,我以為你一個人在。」
季臨川拍了拍Elena的腰,Elena從他腿上站起來,理了理裙擺,姿態從容。路過許念時還衝她微微笑了一下,順手把門帶上了。
「又怎麼了?」季臨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張漲得通紅又掛著淚的臉,「說吧,這次是什麼事。」
許念抹了一把眼淚,往前走了兩步:「臨川哥,你能不能給我爸派個醫生?我媽剛才打電話來,說我爸的傷口感染了,一直在發燒,臨川哥,你給他派個醫生好不好?」
「就這點事?」季臨川看著她那副風塵僕僕的狼狽樣,還以為她又闖了什麼天大的禍,或者哪個不長眼的去找她麻煩,鬧了半天是來替她那個叛徒老爹求情。
許念急了,往前邁了一步,眼看著又要掉眼淚。「這不是小事。我媽說爸爸燒了一整夜,傷口感染是要死人的,你能不能……」
「知道了。你閉嘴別哭。」
季臨川說著,拿起手機給阿誠打了個電話,他言簡意賅地交代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重新看向許念。「阿誠帶醫生過去。現在可以放心了?」
許念一聽醫生已經出發了,又往前蹭了半步,試探著問道:「那我能不能……也去看看我爸爸?」
季臨川重新坐下,拒絕得乾脆利落:「不行。」
許念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但對上他那張毫無商量餘地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季臨川看著許念那張垂頭喪氣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她現在出門一趟,身後不知道跟了多少雙眼睛,她自己倒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還在這兒跟他提要求。沈伯宗滿世界在找許之遠,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前兩天沈伯宗的人在學校外面盯上了她,還是阿誠派去盯梢的人及時發現,把那些人按在巷子裡解決了。動靜那麼大,她愣是一點都沒察覺,還天天樂樂呵呵地去上課,就她這遲鈍勁兒,跟只傻狗似的,估計沈伯宗的人從她身後撲上來,她還得先鞠個躬問一句「請問您有什麼事」。現在要是讓她跑安全屋去,簡直就是給沈伯宗帶路,讓沈伯宗派去的人一窩端。
「行了,別耷拉著臉。看你最近學習挺辛苦,感恩節帶你出去放放風。你想去哪兒?」
許念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悶悶的:「我不去了。我落下的課還沒補完,再請假就跟不上了。」
「課什麼時候都能補。讓你去你就去,別不知好歹。」
許念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再頂嘴,乖乖地哦了一聲。
事實上他根本沒打算跟她商量。沈伯宗在警方的圍剿下撐不了多久,瘋狗被逼到牆角,什麼都幹得出來。沈伯宗的人前兩天已經摸到了學校門口,他在拉斯維加斯的人手再多,也沒辦法二十四小時保證她安全無虞。她在這座城市多待一天,他就得派兩倍的人盯在她身邊,阿誠那邊的清理計劃也得縮手縮腳。趁感恩節的空檔把她帶出去,讓沈伯宗的視線撲個空,阿誠正好可以在城裡放開手腳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