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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會開槍

2026-09-09 04:58:41 作者: 桃樂絲先生
  她惴惴不安的跟著侍應生去了餐廳。

  餐廳在最頂層的觀光樓層,落地窗外就是拉斯維加斯大道的夜景。許念到的時候,季臨川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份菜單,正低頭看酒單。

  「第一天開學,帶你吃頓好的。」他把菜單推到她面前,「聽說這家甜品不錯,你試試。」

  甜品?他又要請自己吃甜品?許念在椅子上坐下來,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看起來不像要發作的樣子。可是上次,他當時也是這麼和顏悅色。

  「謝謝臨川哥。」她乖巧的道謝。表現得乖一點總不會出錯。

  她把菜單翻開,菜單第一頁便是草莓拿破崙的圖片,她像是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迅速將這一頁翻了過去。

  季臨川掃了她一眼。

  今天開學第一天,她倒是收拾得挺像那麼回事。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下面搭一條白色長褲,扎了個低馬尾,露出一截乾淨的脖頸。

  她低著頭翻著菜單,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她微微翹起來的小鼻尖,配她那張巴掌大的鵝蛋臉瞧著格外順眼。她的嘴唇看起來粉嘟嘟的,看起來軟的很,可就是這張看著人畜無害的小嘴,下嘴咬人的時候倒是一點沒留情。

  她盯著甜點那頁又遲疑了一會,那樣子跟上次一模一樣。季臨川看她那副糾結的樣子,開口說:「別翻了,都來一份。」

  許念身子一抖。上次他也是這麼說的——都來一份。然後她吃了四份甜品,五個人就沒了。

  許念幾乎是立刻揮手拒絕。「不用不用,我點一個就好。」她隨手在甜品單上指了一個抹茶布丁,然後把菜單遞給侍應生,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工作有人干,」他把餐巾攤開搭在腿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會開槍。」

  許念沒接這個話茬。她不確定這算不算季臨川跟她開玩笑,但她實在有點笑不出來。

  季臨川看了一眼對面正低頭喝水的許念。她從坐下開始就一臉緊張,時不時就偷偷摸摸地打量他,好像他是來跟她談什麼喪權辱國條約似的。

  他看她那膽小如鼠、唯唯諾諾的樣子就煩躁。這種人在他身邊,連自保都做不到,真要遇到什麼事就是現成的活靶子,總不能指望她去張著這張小嘴咬人吧?她又不是真的狗。


  「周末我帶你去靶場練槍。」

  許念手中的水杯驟然從指尖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劇烈的脆響。玻璃碎片和冰水一起濺開,周圍的幾桌客人紛紛轉頭看向他們。她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睫毛上掛了一層亮晶晶的水光。

  季臨川站起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步,避開了滿地的碎玻璃。

  「不許哭。」看她又要掉眼淚,季臨川皺著眉哄她。「再哭找人打你一頓。」

  許念抬頭看了一眼季臨川那副嚴肅的表情和不耐煩的神色,死死咬著下唇,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侍應生聞聲趕來,連聲道歉,蹲下去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季臨川鬆開她的手腕,她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手背上濺了幾滴冰水,她機械地接過侍應生遞來的餐巾擦了擦,然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坐下。」

  許念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怕什麼?讓你學槍,不是讓你挨槍。」

  「我……我周末約了同學一起參加活動。」

  季臨川整理餐巾的手頓了一下。這兩天她在家裡見到他,跟老鼠見到貓一樣避之不及,他還以為她羞於見人呢,合著就不想見他。這才開學第一天,她倒是在學校里開展社交活動了,想必是她那堆破禮物送的合那些小屁孩的心意。

  「這麼快就認識新同學了?」

  「是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許念放下叉子解釋道,「他們說要辦個迎新活動,周末去弗里蒙特街老城。」

  那裡有什麼好逛的?季臨川皺著眉。一條步行街,頭頂上扣著個巨大的LED天幕,晚上五顏六色的燈光秀從頭閃到尾,底下是一堆街頭藝人、露天酒吧和賣紀念品的小攤。遊客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除了花錢和拍照,能學到點什麼?還不如跟他去學學怎麼用槍。

  許念看到季臨川的表情,已經知道他要張口拒絕了。她跟他呆了這段日子,已經很清楚他什麼時候不爽。

  他任何時候都不爽。

  「臨川哥,費用都是聯誼會出的,不用自己交錢。他們說有贊助——說是有位長得很好看的慈善家,叫季先生,給聯誼會贊助了好多活動經費。酒店管理專業的同學還說季先生給學校捐了好幾棟樓,人又帥又心善。」


  季臨川抬眼看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慈善家。她倒是把學校里聽來的好話一字不落地搬回來給他了,這是在拍他馬屁?以為她說兩句好話他就能放她去參加活動?

  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用討好我。吃飯就吃飯,別說這些沒用的。」

  許念疑惑了一秒,知道季臨川誤會了。所以她趕忙擺擺手,說,「臨川哥,我說的不是你。那位季先生只是跟你同姓,他跟你完全不一樣,我同學說——」

  說到這裡,許念忽然想起來林倩茹說的那句,「拉斯維加斯只有一個季先生。」

  她住了嘴,吃驚的看向眼前的季臨川。

  「許念。」他面色不善的叫她的名字。「你以為自己很幽默?」

  好啊。當著他的面,罵到他臉上來了。

  她以為那個「長得很好看的慈善家」是誰?整個拉斯維加斯還有第二個姓季的能給學校捐幾棟樓?她倒好,聽同學誇了半天,愣是沒把那些好話跟他本人對上號。用他的錢去上學、去參加聯誼會,轉過頭來卻能心安理得地覺得他和那個「好人季先生」不一樣,還「完全不一樣」。

  這算什麼?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臨川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季臨川打斷她,將手中的餐具丟下,身體往後一靠,「說說,你是覺得我不帥,還是覺得我不善良?」

  許念緊張得嗓子眼都在發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長得確實很好看,這點她從來沒否認過。五官深邃,眉骨高挺,鼻樑從眉心起就很高,線條直而鋒利,嘴唇形狀也很漂亮,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就是一幅不輸任何雜誌封面的畫面。

  可她看過他開槍。她看過他在那棟灰白色建築里抬手就是兩槍,眼睛都沒眨一下。一個長成這樣的男人,一旦配上這些她知道的事情,她就很難去欣賞他的長相了。

  「臨川哥,你挺好看的。但是我們學校的同學說的是心善,就是心地善良的意思——」她艱難地開了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們說的那個季先生是慈善家,是給學校捐錢的那種好人,跟你不是——我不是說你不好,我是說你跟那個形象不太一樣,你更、你更、」她想在腦子裡飛快地搜索一個合適的詞,可是越著急,她能想到的詞越不適合說出口。

  他更心狠手辣、他更翻臉不認人,她現在腦子裡所有能想到的詞都不適合說給季臨川聽。

  最後,許念還是放棄了解釋。

  「臨川哥,我就是……很意外。我沒想到你還會做這些事。」

  她至少說了他好看。算她有眼光,不算完全沒救。他當然知道自己好看,這點不需要她來肯定,但從她那張笨嘴裡說出來,聽著倒是比別人的馬屁順耳一點。

  「我還會幹很多你想不到的事,」季臨川好整以暇的看著許念頭腦風暴的樣子,又重新拿起刀叉,「畢竟我是慈善家,人帥心善。我現在還在考慮,要不要給你的聯誼會再多捐一筆,然後順便把新學期的戶外拓展活動地點改成我名下的靶場。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許念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換成了驚恐。靶場。和同學一起。

  她不能讓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不用了,」她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聯誼會的經費已經夠用了,不用再捐了。戶外拓展的事……我回頭跟會長說一下,就說我周末有別的安排,不參加了。」

  季臨川看著她那張臉,又開始火大。她還真把他當一言不合就殺人的混蛋了?聯誼會幾十號人,他能把他們都拖進靶場當靶子?她腦子裡到底把他想成什麼了?一個拿著機槍掃射迎新生的變態?

  他看著她面前那盤還沒動幾口的甜點。抹茶布丁被她戳得千瘡百孔。她低著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那副上刑場的架勢讓他更煩躁了。

  「行了,別給我擺這副表情。聯誼會你想去就去,我沒空一天到晚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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