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朝走廊方向提高了音量,「管家!」
「那天她出門去賭場,誰給她派的司機?我什麼時候說過她可以自由出入這棟房子了?」
「季先生,那天許小姐說有非常緊急的學業上的事,打了十幾通電話您都沒有接。她急得在客廳里轉了一下午,我怕耽誤了她的正事,就讓人送了一趟。」
這幫人。他雇了他們幾年?她才來了幾個星期?一個個倒戈的速度比許之遠當年叛變還快。管家給她調車,女傭替她打掩護,現在連他的司機都成了她的專屬司機。合著這個家裡里外外,就他一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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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成了她的發言人了。」季臨川指了指許念,「我允許她出門了嗎?你還給她調車。這麼貼心,以後她給你開工資好不好啊?」
管家沒說話,垂著頭站在那裡。
許念站在茶几旁邊,緊張的看了一眼季臨川。她根本摸不清他的底線在哪裡,也不知道他發起火來會做出什麼事。
「臨川哥,」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我下次不會了,以後去哪兒都跟你報備,你別怪別人。」
季臨川看了她一眼。一個自身難保的小人質,居然還敢在他面前維護別人,行,長本事了,自己腳跟還沒站穩,倒先護起別人來了。
「你覺得你在我這兒很有面子?自身難保了還替別人求情,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盤算什麼?」
許念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敢說。
季臨川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在許念和管家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再有下次,你知道我的脾氣。」
管家點點頭。「沒有下次了。」
季臨川沉默了幾秒,然後朝管家擺了擺手,示意他先下去。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季臨川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也沒有說話。許念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他沉默的時間越長,她就越緊張。
季臨川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坐下。」
許念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她坐得離他遠遠的,屁股只沾了沙發墊子一個角,隨時準備起身逃跑。
「開學以後,你會接觸到很多人。學校里什麼不三不四人都有,有些人看著正經,背地裡不一定乾淨。」
許念眨了眨眼,沒聽懂他為什麼忽然開始給她做入學教育。但是,她接觸過的最不三不四的人現在就在她面前。
「有些人會主動接近你,對你特別好,問你從哪來、住在哪、家裡做什麼的、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他頓了頓,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遇到這種人,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許念這下聽懂了。他說的是警察。警察介入了!妙妙他們的失蹤被注意到了,有人在查這件事!
季臨川看著她那張臉上藏不住的興奮,幾乎能讀出她腦子裡正在轉的念頭。她大概覺得只要撐到警察找到她,她就能得救了。
「你好像挺高興。」他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又湧入了他的鼻尖。「你是不是覺得警察來了,你的救星就到了?他們找上門你就可以把攢了這麼久的狀子全交了?」
許念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身子僵直也沒敢動。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知道亂說話是什麼後果嗎?」
許念抬起眼看他,搖了搖頭。
「記得那天在賭場,你爸挨揍了吧?」
許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知道為什麼嗎?」
她又搖頭。
「那天有人管不住嘴,跟你爸通風報信,說你來了賭場。」
許念身子一抖,想起了他回來時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
季臨川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把故事串起來了。很好,不需要他再多費唇舌。
「他跟你一樣,以為說句話沒什麼大不了。現在他不用說話了。」季臨川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臉頰,這張小臉的手感倒是真不錯。「你要是敢在外面亂說一個字,下場跟他一樣。聽懂了嗎?」
季臨川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樣子,覺得今晚的教育差不多到位了,再嚇她怕不是又要嚇得發燒。他隨手抄起桌上一個禮盒,邊走邊撕開包裝紙,動作粗暴,碎紙屑飄了一路。
許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拆了她精心包紮的禮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出聲攔他。
他把包裝紙隨手一揉,丟在茶几上,拿起一塊塞進嘴裡。酥皮碎在舌尖上,黃油味很重,甜味緊跟著湧上來,甜得發膩。她就是總吃這些破玩意兒,身上才一股甜膩膩的味道。
他皺著眉嚼完,又拿了一塊,朝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