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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看你這舌頭長著也礙眼得很。

2026-09-09 04:57:20 作者: 桃樂絲先生
  季臨川在賭場忙活了一夜。

  財務部幾個負責的挨個隔離談話,整層樓的燈亮了一整夜,消息自然傳遍了整個賭場。

  資金調撥方案在天亮前趕了出來,地下金庫的現金調度也臨時安排了人頂上。他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倒頭睡了幾個鐘頭,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下午的光景。

  「把宋文棟帶過來吧。」季臨川洗了把臉,換了身襯衣。

  

  「他上午就在您門口晃悠半天了,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季臨川擦了擦臉,往椅背上一靠。

  「讓他多懸心一會兒也好。走廊里空調開得足,吹吹風,幫他冷靜冷靜,省得進來的時候腦子還不清醒。」

  阿誠應了一聲。

  二十分鐘後,宋文棟被帶了進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季臨川正靠在辦公椅上,面前剛擺開一頓遲來的午餐。季臨川等秘書把盤子擺好,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鱈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抬眼看向門口站著的宋文棟,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對面的椅子。

  「坐。吃飯了嗎?」他語氣隨和的似乎真的在關心對方有沒有吃飯。

  「季先生,我就不坐了。您找我有什麼事,我站著聽就行。」

  季臨川叉子停在半空中,抬眼看了他一秒,冷哼一聲。

  「你倒是跟老萬配合得不錯。一個在前頭動手,一個在後頭蓋章。三千萬現金,五分鐘就搬乾淨了。你們倆排練了幾次?怎麼不請我去看看?」

  宋文棟臉上的血色幾乎是瞬間就褪了下去。

  「季先生,我跟這事真的沒有關係。簽章是我正常走流程批的,老萬說那批現金要調到地下錢莊去,手續都齊全,我就簽了。我要是知道他打的是這個主意,打死我也不敢簽字——」

  「手續齊全?」季臨川伸手翻了翻桌旁的文件,然後把財務簽章單拎起來,往他面前一摔,「他調度碼一出你就蓋章,前後差兩分鐘。你要是沒跟他通過氣,怎麼時間卡得這麼准?他老婆投資虧了幾千萬你不知道?他最近手頭緊成那樣,你跟他走得那麼近,連這點異樣都沒看出來?」

  宋文棟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點發抖。


  「我跟老萬……就是聊過幾次天,中午一起吃過幾次飯。他提過他老婆愛投資,但從來沒說過欠了這麼多錢。季先生,我要是知道他心裡有鬼,我第一個來跟您說,怎麼可能幫他瞞著——」

  話沒說完,季臨川把手中的叉子一扔,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一腳踹在宋文棟胸口。宋文棟整個人往後跌出去,後背撞在沙發扶手上,眼鏡歪到一邊,捂著胸口咳嗽了好幾聲,掙扎著想爬起來,又被季臨川一把揪住衣領按在沙發靠背上。

  「天聊了那麼多,正事一點不知道?」他低頭看著宋文棟那張驚惶失措的臉,「我看你這舌頭長著也礙眼得很。要不我給你切了,省得下次又『不知道』。」

  從下午到傍晚,許念給季臨川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直都沒有接,昨晚也沒有回來。

  她不能再等了。

  她今天收到了UNLV國際學生辦公室的郵件,說是她的B類簽證不允許註冊全日制課程,如果無法在開學前完成身份轉換或取得F1簽證,她的入學資格將被暫停。

  可F1簽證必須本人去使領館面簽,她沒法在美國境內直接換,她得買最近的航班飛回去。

  她順利做通了管家的工作,坐車出了門。車子在拉斯維加斯大道上堵了好一陣,等她到賭場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賭場的霓虹燈招牌亮得刺眼。她跟著人流從旋轉門進去,站在大廳門口卻不知道往哪裡走。

  上次唐敬堯帶她來過這裡一次,但她只記得車子當時開進了一個地下停車場,然後她就坐電梯上了樓,全程有人帶路,她根本沒注意是從哪個門進的。

  這次她一個人從正門進去,兜兜轉轉走了半天,不知怎麼就拐進了賭區。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朝她走了過來。

  他在十幾米外就注意到她了,背了個雙肩包,看起來似乎都沒成年。

  「小姐,請出示證件。你年滿二十一周歲了嗎?」

  「我沒有二十一歲。」聽到保安這麼說,許念馬上打開包翻找,然後把護照遞了過去,又試圖解釋,「但我不是來賭博的,我來找人,他——」

  安保打斷了她。「未滿二十一周歲不得在賭區停留。請你馬上離開。」


  「我要找人。」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在這裡工作。」

  「找人也不行。賭區有賭區的規定,沒到年齡就必須離開。」

  「我要找季臨川,他在這裡工作。我真的有很著急的事,你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他?」

  安保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想混進賭場,有人拿假ID,有人塞小費,有人編出天花亂墜的理由,但就她說的最不著調。

  季臨川。她以為隨便挑個有排面的名字、以為是個人就能進老闆辦公室?賭區裡面每天坐著幾百號人,個個都幻想著一夜暴富,但眼前這個女人明顯更癲,大晚上的做起白日夢來了。

  「小姐,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到時候你會收到一張非法滯留賭區的罰單,還會留下記錄。」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犯罪記錄。」

  許念愣住了。犯罪記錄。她才剛拿到I-20,連課都還沒註冊,要是現在被開罰單留下記錄,移民局那邊查起來,別說F1簽證,她的身份轉換都會被拒。

  「先生,我真的有很著急的事情找他,」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我在這裡等他。你幫我聯繫他一下行嗎?」

  安保看著她,臉上的困惑正在被另一波困惑覆蓋。他上哪兒去聯繫大老闆?他要是能直接給大老闆打電話,他還會在這兒站崗?

  「小姐,你要真認識他,你給他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我給他打了,他不接。打了十幾個他都沒接。」

  她看向安保那張明顯不相信的臉,把手機通話記錄找了出來,遞到了安保眼前,通話記錄里一整排都是「臨川哥」,從下午打到晚上,記錄一片紅。

  「行了,走吧。」安保掃了一眼,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準備親自把她送出大門。

  許念往後一閃,趁安保還沒反應過來,拔腿就往賭區裡面跑。安保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舉起對講機,一邊追一邊喊:「有個未成年跑進去了,背白色雙肩包。」

  賭區里一陣小小的騷動,賭客們紛紛側目,有幾個還以為是抓老千,激動得站起來看熱鬧。

  阿誠正從電梯出來,剛走到大廳和走廊的交界處,便在一小片嘈雜中看到一抹不太和諧的身影。他快步穿過人群,在安保即將抓住許念的前一刻擋在了她面前。

  「許小姐,你怎麼來了?」

  安保跑到阿誠面前,緊急剎住腳步,氣都沒喘勻就指著許念開始匯報:「誠哥,這個女生沒到年齡,在賭區里亂跑,我們讓她出去她不聽,還說她要找季先生——」

  「我要找季臨川,」許念從阿誠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急急地解釋,「我今天給他打了好多電話,他一直沒接。我有急事——」

  阿誠朝著安保揮了揮手,讓安保先去工作,然後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許念,說,「川哥這會兒在忙,你先跟我上樓等吧。」

  許念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端端正正地彎下腰,雙手交疊在身前,給他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謝謝阿誠哥。」

  阿誠看了她那個姿勢,莫名覺得不太吉利。

  他一般只有在上香的時候才做這樣的動作。

  許念跟在阿誠身後,被領進了二樓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阿誠指了指靠牆的一把椅子讓她坐,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翻開一份文件開始看,顯然不打算跟她閒聊。

  許念規規矩矩地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落在阿誠身上。她想問季臨川什麼時候忙完,但看阿誠那副專心看文件的樣子,又不好意思開口。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破聲,緊接著又是一聲。然後歸於寂靜。

  「什麼聲音?」

  「放鞭炮。」

  許念看了阿誠的臉,他看起來很認真,好像不是在騙她,可是——

  「在室內放鞭炮嗎?」她問,「而且鞭炮怎麼只響了兩聲?」

  阿誠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個小麻煩精,還挺不好糊弄的。

  「川哥可能忙完了,你在這兒坐著別亂跑,我過去看看。」

  他說完,丟下許念離開了辦公室。

  阿誠穿過走廊,在隔壁那扇緊閉的門前站定,抬手敲了兩下。

  「進。」

  他推開門。季臨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餐巾鋪在腿上,左手拿著叉子,右手邊放著一杯冰水,正慢條斯理地吃盤子裡的鱈魚,好像剛才那兩聲「鞭炮」跟他毫無關係。

  宋文棟跪在地上,兩邊的耳朵各缺了一塊,血順著脖子淌進襯衫領口,把衣領染得一片猩紅。

  「什麼事?」

  阿誠看了一眼宋文棟,欲言又止。季臨川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拿餐巾擦了擦嘴。

  「你先出去。記住了——下次這兩隻耳朵要是再聽不進去正事,我的槍就不打耳朵了。」他頓了頓,「打你兩耳中間。」

  宋文棟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連門都顧不上關。阿誠上前把門帶上,轉過身來。

  「川哥,許小姐來了。在賭區被安保追著跑,我給帶上來了,現在在我辦公室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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