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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殺了他你就能安靜了,是不是?

2026-09-09 04:57:19 作者: 桃樂絲先生
  「我不去看什麼O秀,我要回去找我爸爸。」

  又是爸爸。季臨川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揉了揉耳朵。

  從待在他身邊第一天起,她嘴裡除了「爸爸」就是「媽媽」,他這兒是缺她吃還是少她穿了?天天跟她爸媽生離死別似的,好像他季臨川是什麼拆散骨肉的惡霸一樣。

  「你當我是開託兒所的?天天爸爸、爸爸的。要不我現在掉頭回去,當著你的面把他解決了?殺了他你就能安靜了,是不是?」

  許念的哭聲像被誰掐住了開關,一下子噎了回去。

  季臨川掃了她一眼,對她這個反應很滿意。還是提她爸管用,一提到她爸的命,她閉嘴閉的比誰都快。

  他的耳朵著實要吃不消她這大嗓門了。

  「今晚我獎勵你去看O秀,」他將車子駛入百樂宮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趁早老實點,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們的位置在第三排正中,視野絕佳,面前的小圓桌上還擺著兩杯香檳和一小碟巧克力。季臨川看她也不像是能喝香檳的樣子,就把兩杯香檳都拿到了自己那邊,將巧克力推向了她,然後便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演出開始後的前十分鐘,她幾乎沒有什麼反應,愛吃的巧克力也沒碰,垂著個頭悶悶不樂的。

  她還委屈上了。剛才在走廊上那一口,她可是沒省力氣,下嘴又快又狠。天天對著他拳腳相加、又打又咬的,換個人早就死八百次了,他還帶她來看秀,她可倒好,從頭到尾耷拉著一張臉,好像他欠她的似的。

  他又看了她那一臉委屈的表情。他今天說話重了嗎?還好吧。他不過就是當著許之遠的面把她拽走了,根本沒對她說句重話,看她這個表情搞得好像他帶她來的是葬禮。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碟巧克力,把碟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吃啊,不是最愛吃甜的嗎?」

  許念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等我餵你嘴裡啊?」

  許念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拿起一塊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這時,一個畫著白臉的小丑忽然從舞台側邊冒出來,踩著高蹺歪歪扭扭地走過水池邊緣,假裝要掉下去又猛地站穩,全場觀眾倒吸一口氣然後爆發出笑聲。然後小丑翻了個跟頭,手指朝觀眾席一指,燈光嘩地掃過來。


  他選中了許念。

  許念轉過頭去,小丑已經踩著高蹺歪歪扭扭地走到了舞台邊緣,朝她伸出一隻戴白手套的手,做出一個誇張的邀請姿勢。全場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起鬨。

  她猶豫了片刻,站起來,被工作人員引到舞台邊,小丑從高蹺上跳下來,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朵玫瑰花,單膝跪地遞給她,然後圍著她轉了三個圈,假裝被她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最後一腳踩空掉進了水池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全場哄堂大笑。許念站在舞台邊上,手裡捏著那朵玫瑰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出來。

  季臨川看著舞台上的許念,她剛剛還在哭呢,這會兒鼻尖比小丑還紅,看著有點滑稽。

  他看著她的鼻尖,忽然想起她小時候學騎自行車的事。

  那年她大概五六歲,他放暑假在家,許之遠帶著她來季家做客。大人在書房談事情,他被分配了帶她出去玩的任務。他從車庫裡翻出自己小時候騎的那輛自行車,把她抱上座椅,扶著她歪歪扭扭地在門口的坡道上滑行。

  她平衡感差得要命,他剛鬆開手不到兩秒,她就連人帶車歪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膝蓋磕破了皮,手掌也蹭紅了,她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整條街區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那一次,她敲詐了他兩個冰淇淋,他又給她買了一堆五顏六色的糖,才總算是把那她張咧著哭的嘴給堵上了。

  現在長大了難哄多了,給她巧克力都不買帳了。但嗓門跟小時候一樣,哭起來像個大喇叭。

  秀還沒結束,季臨川的手機就在口袋裡震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阿誠的電話。這個號碼是緊急線路,不是要命的事不會響。

  他起身從座位間走出去,推開劇場側門,走廊里的冷氣撲面而來。

  「川哥,今晚老萬負責押運的那批現金被劫了,三千萬美金。對方用的是老萬的調度碼開的倉庫門,火力配置精準,前後不到五分鐘就撤乾淨了。」

  「老萬呢?」

  「在倉庫跪著等你。另外,我調了今晚的財務簽章記錄——宋文棟在事發前兩分鐘簽了這批現金的調度授權。」


  季臨川沉默了兩秒。「把他看住,我馬上到。」

  季臨川掛了電話,推開劇場側門走回座位。許念正盯著台上看,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剛才那個小丑遞給她玫瑰花之後,她整個人明顯鬆弛了不少,這會兒正看得入神,連他走過來都沒注意到。

  「走了。」

  許念這會兒明顯有了看演出的興致,坐在座位上沒有動。「可是演出還沒有結束。接下來還有水上芭蕾,我看節目單上寫的——」

  「你不是不想看嗎?」

  「可是來都來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是不是從他那個叛徒老爸那裡領了跟他唱反調的任務?他讓她來的時候她別彆扭扭,好像他要拉著她上絞刑架,現在要她走了,她那屁股就跟長在座椅上了一樣。

  季臨川沒再跟她廢話,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從座椅上拽了起來。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季臨川沒有熄火。許念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看著季臨川沒有下車的意思。

  「臨川哥,你不回家嗎?」

  「我出去殺人。」

  聽到他這麼說,許念嚇得身子一抖。

  「你要跟我一起去啊?」他沒來由得想逗逗她。

  她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頻率快的像是要起飛。

  「你在家老實呆著。」他說完,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車子停在倉庫門口。季臨川推開車門,夜風裹著鐵鏽和血腥氣撲面而來。西區倉庫外圍已經站滿了人。

  車燈把鐵皮外牆照得慘白,幾個人正把傷員往車上抬,地上散落著空了的鋁合金押運箱和幾攤深色液體,混著柴油和血腥味一股腦兒地往鼻子裡灌。

  看見季臨川過來,老萬朝他跪爬了兩步。

  「小季先生,調度碼是我簽的,車是我派的,路線是我定的。但接貨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季臨川沒有接話。他拿起阿誠遞過來的調度記錄和財務簽章單,並排攤開放在押運箱上。兩張紙上的時間戳幾乎完美銜接——老萬的調度碼在九點四十七分授權開門,宋文棟的財務簽章在九點四十九分確認放行。前後差兩分鐘,配合得天衣無縫。

  季臨川抬腳就給了老萬一腳,老萬被這一腳踹得仰面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又掙扎著爬起來跪好,額頭幾乎貼著地面,聲音發抖卻還在解釋:「小季先生,我真的沒有。我跟了老季先生二十七年,沒拿過一分不該拿的錢。你信我這一回……」

  「信你?」季臨川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算盤珠子都打我臉上來了,把我當你的提款機呢?你老婆投資虧的錢,窟窿填不上了是吧?」

  老萬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季臨川沒有再看他,偏頭朝身後的人揚了揚下巴:「帶走。把他老婆孩子接過來,讓他們一家團聚。」

  老萬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拖出倉庫的時候還在回頭喊,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捲簾門落下的金屬撞擊聲徹底切斷。

  阿誠把事情安排完,跟著季臨川上了車。

  「川哥,給老萬找個醫生看看?他剛才挨了你一腳,加上之前在倉庫里跪了大半夜,那把老骨頭怕是扛不住。」

  季臨川點了點頭。

  「老萬和他老婆孩子先安置在安全屋,派人守著。對外就當他死了。」

  阿誠點頭應下,又說道:「今晚這個局,宋文棟脫不了干係。老萬的調度碼他能拿到不稀奇,但時間戳卡得那麼精準,劫匪的火力配置和撤退路線一看就是提前拿過情報的。能同時搞定這兩樣東西的人,整個賭場不超過五個。」

  「就是他策劃的。」季臨川抬抬下巴,示意阿誠開車。「上次比特幣被截,他那狗鼻子應該是嗅到了味道,知道我在查。所以在我動手之前先把水攪渾。自己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又把老萬推出來當擋箭牌,就是想讓我覺得——」他冷笑了一聲,「這麼明顯的嫌疑,反而像是被陷害的。可惜演過頭了。」

  「川哥,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直接控制宋文棟?」

  「不急。他是沈伯宗安在我這兒安排的釘子,也是我往回餵消息的唯一通道。現在動他等於自斷情報線。看緊他吧。」

  「送您回別墅還是?」

  「回賭場。」季臨川靠進了座椅,「財務部那幾個今晚當班的,全部叫回來隔離談話。老萬的辦公室封了,所有現金調度暫停三天,對外就說內部審計。宋文棟那邊讓他照常上班,但今晚財務部的動靜要讓他看見。叫他明天來我辦公室,就說我有事問他。今晚他做了這麼大的局,總得讓他也睡不著覺。」

  阿誠應了一聲,把車拐上了通往賭場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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