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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留他一條命,已經算我手下留情了。

2026-09-09 04:57:19 作者: 桃樂絲先生
  季臨川推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許念正縮在沙發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算是服了,他出去這么半天,她居然還在哭,真是水龍頭成精了。

  「怎麼,老虎機不好玩?」

  許念猛地抬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誰以後,她再次從沙發上彈起來的,快步朝他撲過來,攥著拳頭就開始往他身上砸。

  看她那架勢,他還以為她要撲上來咬他一口。

  「你把我爸爸帶去哪裡了!」她又推了他一把,這次兩隻手都用上了,推在他胸口上,自己反倒往後踉蹌了半步,就是這半步的距離,她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跟那天在那棟灰白色建築里聞到的一模一樣。

  「你把我爸爸殺了——你殺了他,你這個殺人犯!我要去報警,讓警察槍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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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臨川一把握住她的兩隻手腕,往上一提,她整個人就被釘在了原地。她上半身動不了了,腳還在亂踢,嗓門大得整個辦公室都在嗡嗡響。

  他本想給她立立規矩,省得她再對著他拳腳相加,但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哭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鼻尖紅得能反光,八成也聽不進去他說什麼。

  「你爸沒死。」他把她的手腕往下壓了壓,讓她別亂動,「你安靜點我就讓你去見他。」

  許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因為哭泣的餘緒,身子還在一抽一抽的。

  「你說真的嗎?」

  「我騙你幹嘛。你爸要是死了,我還留著你幹嘛。」

  許念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但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她抬起手背飛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啜泣都壓了回去。

  「那現在可以帶我去見他嗎,臨川哥。」

  又是臨川哥。

  剛才還攥著拳頭往他身上砸,嘴裡喊著殺人犯、要報警、要槍斃他,現在轉頭就叫臨川哥了。

  「去洗把臉。」

  許念從他面前消失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然後門又被撞開。她幾乎是跑著出來的,臉上還在滴水,劉海濕了一片貼在腦門上,也顧不上去擦,就這麼濕乎乎地站到他面前。


  「洗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急什麼。你爸這會兒正在工作,走不開。等他忙完了再說。」

  分不清這是不是他的緩兵之計,許念為難的站了一會,又張嘴問道,「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他翻了一頁手上的文件,頭也沒抬。

  「十分鐘?」

  他沒理她。

  「半個小時?」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擱,站了起來。許念以為他要帶她出發,自己先急急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一隻手抓住她的上臂,把她從辦公桌前拉到房間正中那台老虎機前面。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踉蹌了一步,還沒站穩,就被他按在了老虎機前的吧凳上。

  「坐下,閉嘴玩遊戲。」他把一個籌碼拍在她面前的機器面板上,「這會別來煩我。」

  不多時,阿誠推門走了進來,許念正坐在老虎機前面,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拉著拉杆,眼睛盯著轉輪,但顯然沒在看——三個轉輪已經停下了,她也沒去管是不是中了獎,只是機械地又拉了一下,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川哥果然採納了他的建議,但看這小姑娘玩得實在不太起勁。老虎機這種東西本來就沒什麼技術含量,翻來覆去就是拉個杆,樓下大廳里有的是更刺激的玩法,德州撲克、21點、輪盤,籌碼往桌上一拍,荷官一掀牌,那才叫心跳加速。下次可以建議川哥帶她去樓下玩。

  「川哥,事情辦好了。」阿誠走到季臨川的辦公桌前。「人送回辦公室了,辜慶良的辦公室也騰給他那個副手了。」

  季臨川滿意的點點頭,看了一眼許念的方向。

  萬事俱備。只差許念的一場哭了。

  阿誠說完,從褲子內袋裡掏出兩張票,放在辦公桌上。「川哥,今晚的演出還看嗎?」

  「當然看。今天父女倆輪番上陣,演的一個比一個賣力,不給點員工福利說不過去。」

  許念原本正盯著老虎機上花花綠綠的轉輪發呆,聽到「父女倆」三個字,知道是在說她,她轉過頭來看向辦公桌的方向。

  季臨川迎上她的目光,朝她招了招手。


  許念從吧凳上滑下來,走到他辦公桌前站定。

  「不是想見你爸嗎?」他把桌上的文件隨意往前一推,「走,我帶你去見他。」

  許念跟在季臨川身後,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這個賭場太大了,走廊連著走廊,拐一個彎又是一條新的走廊,每一條都鋪著一模一樣的深色地毯,牆壁上掛著一樣的抽象畫。她走了沒幾分鐘就徹底失去了方向感,只能機械地跟著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往前挪。

  拐過最後一個彎,走廊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玻璃門。透過玻璃,她看見了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身影——是爸爸。他沒有殺她爸爸。

  她往前又走了幾步,走到玻璃門正對面,離那間辦公室只隔著幾步的距離。然後她看到爸爸的嘴角有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爸爸——」她整個人幾乎要朝著玻璃門的方向撲過去。

  一隻手從身後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釘在原地。

  「看到了吧,」季臨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爸好好活著呢。」

  「你打了我爸爸!」許念猛地掙開他的手,轉身就往玻璃門的方向沖。季臨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來。

  「你爸該打。留他一條命,已經算我手下留情了。」

  許念低著頭,看著自己被他攥得發白的手腕。然後她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季臨川的胳膊上。

  季臨川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到底今天沒逃得了她咬的這一口。

  真跟她頭像那條小狗是同類。他手上那個舊牙印還沒消乾淨,現在又給他添了個新的。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的虎口抵住她的下頜骨,手指收緊。

  按常理,他現在應該甩她一巴掌,總這麼沒規矩可不行。可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那副身板,又怕一巴掌下去把她直接扇暈過去。

  辦公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許之遠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走路明顯不穩。

  「念念。」

  許念被掐著下頜,沒法轉頭,但季臨川感覺到她的牙關鬆了。

  「臨川,」許之遠往前挪了半步,身體晃了一下,「鬆開她,別傷害她。」

  季臨川側頭看了許之遠一眼,老傢伙的演技是真不錯。

  許之遠同樣心知肚明,從辜慶良被帶進地下室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是許念被帶進賭場的那一刻起,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辜慶良的死、他的傷以及念念現在這一臉的眼淚,都是季臨川的安排。

  「爸爸!」許念終於從季臨川手裡掙脫出來,幾乎是撲到許之遠面前的。她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臉,又怕碰疼他,手指懸在半空中抖了半天,最後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眼淚已經糊了滿臉。「爸爸,你怎麼樣了?你嘴角還在流血。他打你哪裡了?你疼不疼?你有沒有事?」

  許之遠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父女情深的戲碼演到這兒也差不多了。這小白眼狼嗓門跟小時候一樣大,哭得他耳膜都震得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許念的上臂,把她從許之遠身上拽了回來。許念掙扎著想往回跑,但她的力氣在他面前從來就沒有贏過。他拽著她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許之遠踉踉蹌蹌追了兩步,在後面念叨,「念念,聽他的話,別跟他對著幹。」他喘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臨川,別傷害她。」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被季臨川一路拽著穿過走廊、穿過大廳、走出賭場大門。

  阿誠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季臨川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副駕駛,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

  「別哭了。」

  她捂著臉,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今晚帶你去看演出。你不是想去看O秀沒看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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