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小西，在座的眾人都感受到了從余恨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尤其是易先生，發覺自己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他的表情別提有多難看了，「可您剛剛不是…」
不是笑得那麼開心嗎，我還以為您滿意呢。
「行了行了」，余恨沒讓易先生把剩下的話說出來，扭頭沖似乎被嚇壞了的小西擺擺手。
雖說是沒發火，但語氣也好不到哪兒去，「你帶來的人我看過了，有鼻子有眼，挺好的，打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吧，我這不缺人。」
剛剛這嚮導靠近的時候，余恨感覺渾身仿佛長虱子似的刺撓，連呼吸都跟著阻滯，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沒想到對方居然膽大包天到敢用精神力試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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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礙於他是易先生帶過來的，這個嚮導下一秒就會被他擰斷脖子。
包間內一片寂然。
小西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頭都不敢再抬。
剛剛附和易先生的人，都面露尷尬之色。
他們沒想到余恨會拒絕得這麼直白。
見氣氛詭異，余恨主動開起了自己的玩笑，「瞧把你們嚇得，我是會吃人不成？」
眾人聞言，跟著調笑了幾句，把飯桌上的氣氛緩和過來。
余恨也沒有藉此刁難易先生。
他今天來最主要目的是談這群人生意，把「弟弟」這事兒三兩句話就翻篇了。
之後在余恨的刻意引導下，大家有說有笑，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包括易先生在內的幾人都有合作意向，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等吃的差不多，余恨低頭看了眼時間，點到為止。
等改日找個正式的場合，再仔細商談一下合作的具體事宜，今天就先到這裡。
作為東道主的余恨第一個提出離席，有人就問他，要不要換個地方再玩一會兒。
聽說A區有間剛開業的保齡球館，口碑不錯。
不過被余恨笑著拒絕了。
他從侍者手中接過大衣時，頻頻看表，有點心不在焉。
「失陪了，還有人在等我，你們去玩吧，回頭掛我帳上就行。」
話還未落，穿戴整齊的余恨便行色匆匆地離開眾人視線。
等余恨走後，先前問他要不要續攤的人咂咂嘴，忽得八卦地問了一句：「看余老闆那著急的樣子，是不是急著見什麼人啊？連生意都顧不得談了。」
在座的幾人都是經常打交道的，熟人說話，就沒那麼多顧忌。
坐在對面的女人「嗐」了一聲，直接接過話茬，笑眯眯地說：「還能見誰？不是老婆也得是情人，你們哨兵啊，也就這點出息了。」
「你也不能一棒子都打死啊。」
那人說著，似笑非笑地瞥一眼隔了幾個座位的易先生，「而且不是說余老闆單身嗎？哪兒來的老婆跟情人？還是說我記錯了？」
易先生黑著一張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像余老闆這樣長得帥又有能力的，身邊怎麼可能沒人？」
女人嘆了口氣，表情有點遺憾，「要是我能年輕個二十歲，肯定就去追了，都說烈哨怕纏向，就憑姐的魅力，還拿不下他？」
旁邊的人立馬作嫌棄狀，連連擺手，「就你這種老黃花菜，還是算了吧，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你這麼吃的。」
女人瞪他一眼，罵道：「嘿，你這張破嘴，淨拆我台是不是？」
「不過說真的，也不知道余老闆最後會被誰拿下，我當初還跟老錢打賭，賭余老闆能單身到多少歲呢？」
「你倆真是閒出屁了，這種無聊的賭都會打…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馬上就能聽到余老闆的好消息了。」
*
匆匆往醫院趕的余恨並不知道合作對象們是怎麼八卦他的私生活的。
雖說組了飯局，但那些菜都不怎麼合余恨的胃口，他也就是象徵性夾了幾筷子，根本沒吃飽。
他在醫院門口買了個果籃，緊趕慢趕，生怕讓陸晟鈺久等。
結果到病房時，卻發現陸晟鈺不在。
余恨挑了兩個個頭大的蘋果，洗乾淨，一邊咔擦咔擦啃，一邊下樓。
在偌大的醫院裡找陸晟鈺其實不算什麼難事。
光是他那一頭璀璨金髮就足夠顯眼，更別提他的長相，是個人見過以後就很難忘記。
余恨啃著蘋果，隨便喊住幾個人打聽，一路朝著小廣場的方向走去，最後在林葉疏影間，瞧見陸晟鈺的背影，渺渺青煙似的。
他剛準備出聲叫陸晟鈺，卻又在即將開口時倏地頓住。
有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正挨著他坐下，看樣子，應該是在跟陸晟鈺講話。
陸晟鈺背著身，余恨瞧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從老奶奶的反應來看，兩個人應該聊得不錯。
余恨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兩人，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但還沒走太近，就先被陸晟鈺發現了。
余恨嘴裡含著蘋果，笑眯眯地伸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們繼續。
余恨之前來這兒偶遇陸晟鈺的時候，經常能在小廣場上看見這位老奶奶，跟她聊過幾次。
她似乎是其他星系遷居過來的，每次講話都會夾雜一兩個方言用詞，再加上年事已高，吐字不清。
余恨全程都在費勁巴拉地理解，也只能聽懂個十之三四。
但陸晟鈺似乎並沒有這個煩惱。
老奶奶每說一句話，陸晟鈺便神色溫和地點點頭，用他那雙含蓄內斂的灰綠色眼睛靜靜注視著對方。
這種傾聽的姿態讓老奶奶備受鼓舞，拉著陸晟鈺的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我丈夫那個討人喜歡呦，每天變著花樣哄我笑，我都說不用這麼麻煩，他就是不聽，還說什麼『只有讓老婆開心才是他一天中最重的事』。」
「就在昨天，他來接我下班的時候。還給我準備了一大束紅玫瑰，我的同事們都快羨慕死了，都誇我沒嫁錯人，即便離得這麼遠，也沒讓我受委屈。」
*
現在的余小狗是會在別人面前超級不經意地炫耀陸貓，但等別人問起，又非得嘴硬：「啊？有嗎？不要誤會，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迷惑發言1:不好意思，家裡還有貓在等我回去擼。
迷惑發言2:不喝了，我家貓不喜歡我身上有酒味兒。
迷惑發言3:謝謝，我們保持這個距離就可以了，再近的話，家裡的貓會不高興。
迷惑發言4：我家貓是什麼品種的？我家沒有養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