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剛認下的弟弟,帶過來給余老闆掌掌眼。」
易先生自從進了包間,面上的冷肅便悉數褪去,在回那人話的時候,甚至帶上了點奉承的姿態在裡邊。
小西跟在易先生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哪兒見過在外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易先生,在另一個人面前如此低三下四的模樣?
余老闆。
小西在心底默默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聰慧如他,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易先生話里的意思:
他要被當做「禮物」,送給這位余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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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後,小西有點鬱悶。
他好不容易摸清楚易先生的脾氣,以為日子能好過一點,結果現在就要被當成人情,貨物,轉手給送出去。
但他轉念就又想通了,到了易先生這個層面,做什麼事肯定都只會為自己的利益考慮。
他拿錢辦事,有不滿意也只能受著。
而在易先生說完之後,旁邊的人便出聲附和,「令弟長得還真板正啊,一看就是個好苗子。」
包間裡的人或明或暗地都將目光落在小西身上,唯獨那位余老闆,除了剛開始那句問話,只是說了句:
「既然人都到齊了,各位便動筷吧,不用客氣。」
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表態。
趁著桌上的幾人寒暄期間,小西偷偷朝余老闆——這個有可能會成為他未來「僱主」的人偷偷看去。
結果這一瞥,叫他愣了一下。
明明旁邊還有幾個人,但人的視線看過來的時候,總是會第一眼注意到易先生中的那位余老闆。
包廂的裝修偏中式風格,除去盆景掛畫以外,還擺有各式各樣的木質擺件,打磨圓滑,色澤厚重。
而余老闆坐在主位上,瞧起來意外還挺年輕的,眉深目闊,松風水月,是標準的濃顏系帥哥。
往那紅木椅上一坐,有種老膠片電影裡的男主角的質感。
而相比起盛裝出席的其他人,余老闆穿得就簡單多了,一件貼身的黑色羊毛衫,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
看起來似乎真得只是過來吃飯的。
不過余老闆似乎對視線很敏感。
在小西看過去的瞬間,對方便輕飄飄地掃了過來。
猝不及防與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對視上,小西沒由來打了個寒顫。
這是個高等級的哨兵,很危險。
這是小西心頭下意識冒出來的念頭。
怕惹得大人物不高興,他立馬收回目光,不敢再隨便亂看。
就在小西偷瞥余恨的時候,余恨也在不著痕跡打量易先生帶來的這個「弟弟」。
他早年間混跡C區的時候,跟易先生這些人有過幾次合作,稍微知點根底。
但後面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逐漸向許氏那樣的龐然大物靠攏,跟易先生這邊的聯繫就慢慢變少了。
這次組局,他本來是打算藉此再搭上易先生這條線,看能不能從他的渠道里弄來自己要的東西。
而見對方明顯也有這個意思,余恨自然樂得其成。
只不過,易先生這個帶「弟弟」過來的舉動,對余恨屬實有點多餘了。
這個小嚮導的長相,要是放在以前,余恨說不準還真會感興趣。
但現在…
有陸晟鈺這塊美玉在前,余恨回過頭來再看這個嚮導,只覺得太乾巴,太小家子氣,畏手畏腳得,委實入不了眼。
尤其是這小嚮導的眼睛,綠得跟幾十年沒洗過的臭苔蘚似的,連陸晟鈺的一根睫毛都比不上。
反觀陸晟鈺的眼睛就綠得很好看,正正好的水色,輕盈,剔透,不會讓人覺得張揚。
而且他的眼眶比較深,屬於眉壓眼的類型,配著他的金髮,偶爾讓他看上去,有點像他的精神體。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更像了。
但陸晟鈺的性格其實更像貓一點,不太親人。
一旦哪句話說不對,他就撅著個屁股對著你,怎麼叫也不理人,得讓你耐著性子去哄。
越想越歪的黑髮哨兵,在腦補了一下陸晟鈺真得變成貓之後,拽著張小臉衝著他哈氣的場景,沒忍住笑了出來。
怎麼辦,好想摸摸他的爪子。
正當余恨腦內幻想之時,對面的易先生注意到他臉上流淌出來的笑意,還以為他對小西很是滿意。
易先生忙給小西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是端起酒杯,「那以後舍弟可就拜託余老闆您多多關照了。」
小西會意,站起身來,安靜地繞到了余恨身後,眉眼低垂,姿態恭順。
一般來說,低等級嚮導是無法給高等級哨兵做疏導的。
這就相當於給你一個杯子,讓你去盛一片沙漠的沙子,如果操作不當,很容易讓嚮導受傷。
但小西不同,他的精神體是水。
這種具有極強包容性的物質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不管中間差距再大,他也能像流動的水一樣,徐徐地為對方疏導,過程溫和滋潤,不會有一點不適。
這也是易先生決定把他當做人情送給余老闆的原因。
雖然對於這位余老闆的身份頗為忌憚,但小西並不認為他會拒絕自己。
因為至今遇到的哨兵,在接觸過他的精神力以後,不管等級再高,都無法維持淡定。
而就在他信心滿滿地釋放些許帶有安撫性質的精神力,好讓余老闆對他另眼相看之時。
對方卻猛地回了頭。
余恨面上的笑容瞬間收得一乾二淨,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裡面藏著翻湧的戾氣。
「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
余恨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股寒意隨著他的話倏而升起,直直往天靈蓋鑽。
小西被余恨的眼神震懾得連話都說不出,連忙收回精神力,臉色煞白,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余恨收回目光。
「易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替你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