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嗎?」
余恨沒有否認卓耀的話,反而疑惑地低頭聞了聞,除了一點醫院帶上的消毒水味,其他什麼味道也沒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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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卓耀眼裡,余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淺淡的香氣。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應該是蘋果一類,汁水豐沛,皮薄肉多的果子香。
如此濃郁的氣味痕跡,只有長時間跟余恨待在一塊,或者是進行親密接觸才能留下來。
嘖嘖嘖,真是活久見啊。
那個眾目睽睽之下大喊「我是養胃,x冷淡!」,活得像個苦行僧一般的余恨,有一天也會變成行走的香薰劑。
卓耀沖余恨擠眉弄眼,神色揶揄,「唉,老余,我是不是馬上就能聽到你倆的好消息了?」
余恨皺巴著眉毛,「得了吧,哪兒來的好消息?」
這段時間他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淨往醫院跑不說,累死累活把陸晟鈺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結果一腳踏入噩夢似的死亡循環。
更絕的是,他好不容易從循環中逃出來,又發現陸晟鈺給自己忘得一乾二淨了。
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余恨不得不思忖,他是不是得找個靈光的廟拜一拜,去去霉運。
「嘴硬是吧?」,然而卓耀卻不信余恨這套說辭。
先前第一次在余恨身上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卓耀一直以為余恨跟那個嚮導不會長久。
畢竟余恨向來不甘居於人下,不會乖乖受人控制,但那個嚮導留下來的氣息又充滿了占有欲,想必它的主人也不是什麼善茬。
可現在卓耀接受到那股果香味發出的警告以後,卓耀瞬間發現是自己低估了那個嚮導。
這不死不休的架勢,看樣子是要纏余恨一輩子啊!
偏偏余恨都快被醃入味了,還一臉毫無所覺的模樣。
他反倒滿是嫌棄地看著卓耀,「你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好像我強搶良家婦女一樣。」
「你啊你…」
見余恨被不好惹的傢伙纏上而不自知,卓耀眼神複雜,不由得感慨:「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想來他以前還催過余恨找對象,沒想到余恨直接給他憋了個大的。
他真是越來越好奇到底是誰能把余恨這塊骨頭給啃下來了。
見卓耀打啞迷,余恨直接白他一眼,「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言歸正傳」,余恨眯起眼,眼底殺氣騰騰,「這次跟許氏的合作黃就黃了,許氏違約在先,不讓他們吐點東西出來,怎麼對得起你受的氣?」
「那貨呢?」
跟許氏掰了,卓耀自然舉雙手雙腳贊成。
但這次的貨對公司來說必不可缺,可他們目前只有許氏這一個貨源。
余恨放在膝蓋上的手輕點著,不疾不徐,「老卓,凡事不要想得那麼絕對,帝國這麼大,怎麼可能只有許氏有門道弄來那種東西?」
卓耀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是指…」
余恨伸手一指地板。
「白道走不通的話,就往下面看一看唄。」
*
暮色四合,暴雨初歇。
A區某高檔會所。
低調的灰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
檐角伸出來幾枝晚梅,底下掛著的八角宮燈把濕漉漉的路面染得暖黃。
車門打開,從裡頭下來個年輕人,綠眼珠冷白皮,留著半長的黑髮,身形清瘦,往那兒一站,漂亮得像幅畫兒。
緊隨其後的是個四十上下的男人,兩鬢微白,西裝革履,瞧上去不怒自威。
兩人相攜朝里走去。
應該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進門就有侍者上前迎接。
中年男人報了個包間名,侍者神色瞬間恭敬起來,引著他們上樓。
電梯內寂靜無聲。
小西攀著中年男人的胳膊,安靜地站在旁邊。
當他看到電梯最後停下的層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來之前他特地打聽過,這間會所本來就不是尋常人能進來的。
更別說在四樓設宴。
起碼他旁邊的易先生,就沒那個資格。
由此可以斷定,今天這場局上絕對要來什麼大人物。
從進到包間的那一刻起,小西謹小慎微,站在易先生旁邊,維持著自己最得體的一面,多餘的話一句也不敢說。
作為一個沒有背景跟後台,而且剛分化沒多久的嚮導,他能進到這裡,靠著便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跟這張溫順清麗的臉。
小西跟著易先生剛坐下,旁側忽得傳來一陣動靜。
「易老闆,怎麼過來吃飯,還帶著個人?」
是個猶帶笑意的嗓音。
尾調翹著,有點像沙礫流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