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誓旦旦下了判斷，沒想到得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在聽到余恨他們是仇人時，陸晟鈺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愣神。
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一直觀察著他反應的余恨給捕捉到了。
余恨直起身，像是第一天認識陸晟鈺這個人一樣，上上下下將他掃了一遍，連連嘖聲：
「陸晟鈺啊陸晟鈺，我真應該把剛剛那一段錄下來，等你恢復記憶以後，寄到你的辦公室，讓你好好看看，失憶的你有多……」
臺灣小説網→🆃🆆🅺🅰🅽.🅲🅾🅼
「陸sir！你沒事吧？！」
余恨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橫插進來一道焦急的嗓音。
二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紅頭髮，穿著帝國軍制服的男人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陸晟鈺微不可見蹙了下眉，「蔣副官？」
被打斷的余恨不虞地收斂起了笑容。
被稱作「蔣副官」的男人在看見余恨的瞬間，臉唰得陰沉下來，嗓音嚴肅：
「余先生，相信您應該已經聽說了，指揮官的身體情況特殊，現在不適合跟您見面，還請您不要讓我們難辦。」
他一面說著，一面做了個「請」的動作，看樣子是要趕人了。
但余恨沒動，反而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起對方。
見狀，蔣副官加重聲音，言語間帶著威脅的意味：「余先生？」
「哦…我想起來了。」
余恨在腦海中搜尋一番，總算把眼前這個男人跟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
「你是蔣老爺子的孫子吧？」
他上前一步，不躲不閃與蔣副官對視，意有所指地開口：
「你是怎麼爬到這個位置的，自己心裡應該清楚，有多大能力管多大事，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嗎？」
作為帝國影響力頗大的納稅人，余恨比蔣副官高一點，雙手抱臂，眼睛往下掃去，帶著點睥睨的味兒。
「那幾個老頭子都還沒開口，這裡什麼時候輪得著你來管我了？」
蔣副官被氣焰囂張的余恨懟得一噎，仍不死心地梗著脖子道：「但這是上面給的命令……」
「你這死腦筋。」
余恨瞥了眼病床上的陸晟鈺，調整情緒，揚起笑容，抬手一把按住蔣副官的肩膀。
他在陸晟鈺面前哥倆好地把人往外帶。
結果門一關，立馬變臉，目露凶光，壓低嗓音：
「臭小子，趁我還能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閉上嘴，轉過身，不要再想著插手我跟你家長官之間的事，聽清楚了沒有？」
言語間，一股無形的威壓直逼蔣副官。
仿若山洪滾落，壓得蔣副官一下子白了臉。
「聽…清楚…了…」
頂著高等哨兵的壓迫感，蔣副官兩腿發軟，從牙關里擠出來幾個字。
余恨笑眯眯地看著蔣副官，「這才對嘛，做人要識趣一點。」
解決完他，余恨看了眼表。
確實不早了。
為了不打擾陸晟鈺休息，余恨回到病房，準備跟他說一聲就走。
臨了，陸晟鈺卻突然問了一句：「那現在呢？」
余恨腳步一頓，扭頭看他，「現在什麼？」
「我們曾經是仇人。」
頭頂的白熾燈不間歇地工作著，在陸晟鈺的臉上灑下一片光暈，眼風一掃，輕飄飄落到余恨身上。
「現在又是什麼？」
余恨一時啞言。
陸晟鈺突然拋出的這個問題，叫他猝不及防面對上某些之前他一直在迴避的東西。
他跟陸晟鈺，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仇人？
得了吧。
誰家仇人會滾到一張床上去，建立精神連結，還不惜冒著生命危險，跨越幾億光年去見對方？
情人？
好像也說不通。
雖然他們已經進行過深度結合，但余恨卻一直在抗拒跟陸晟鈺進行刻印。
這種類似於終身標記的東西，可以將哨兵跟嚮導牢牢的捆綁在一起，從身體到精神，就連死亡都沒辦法將他們分開。
余恨可以在炸彈爆炸前第一時間擋在陸晟鈺前面，也願意承擔變成傻子的風險為他做意識手術。
但他至今仍然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跟陸晟鈺在一起。
下落不明的余雅始終是埋在余恨心底的一根刺。
讓他對「組建家庭」有一種極度渴望，卻又異常恐懼悲劇再度上演的矛盾心理。
因為害怕重蹈覆轍，所以就不要有開始。
這是余恨這三十多年來奉行的人生信條。
唯獨陸晟鈺，是他相安無事這麼多年來，遇見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無法抵擋，美麗至極的意外。
而陸晟鈺也把余恨的沉默看在眼裡。
他沒再追問下去。
望著站在病房門口，身形挺拔的哨兵，陸晟鈺改口道：「那你明天還來嗎？」
停頓兩秒。
「——我想見你。」
聽陸晟鈺都這麼說了，余恨收起亂成一團麻的心緒。
嘴角上揚，笑容在昏暗的病房裡熠熠生輝。
「既然小陸長官都發話了，我哪敢不從。」
「明天見。」
余恨擺擺手，關門離去時，帶起片細小的灰塵，在光里輕輕晃了晃。
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
關於與陸晟鈺重逢一事，終於告一段落。
做生意的，一向最講究信用。
次日一大早，黑髮哨兵便拎著大包小包，來到住院樓前面。
或許是昨天的示威起了效果，今天居然沒一個人再敢攔他。
余恨暢通無阻地上樓，敲開703病房的門。
他進去的時候，陸晟鈺正在進行晨間復健。
腦部受損加上長時間臥床，他的兩條腿都萎縮發僵。
光是扶著牆站起來這一個動作，他都做得艱難無比。
余恨進來的動靜不小，陸晟鈺注意到他了，但沒中斷練習。
在余恨的注視下，陸晟鈺磕磕絆絆地完成整個復健過程。
期間摔了幾次，他也沒有抱怨，只是調整姿勢，繼續重複上一個動作。
如果換作是別人在這兒，被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就算沒崩潰，多少也會有點難受。
但陸晟鈺沒有。
自始至終，他都維持著平靜沉穩的態度，坦然接受現實，認真遵從醫囑，努力復健。
看到這兒，余恨也不得不佩服陸晟鈺強大的心理素質。
*
寶子們，動動你們發財的小手，給我刷點小禮物好不好～（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