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制高點,余恨架好狙擊鏡,一遍遍計算敵人所有可能的逃跑路徑。
很快耳麥就裡傳來混進去的便衣的聲音:
【發現目標!四樓包廂,門外有八到九名可疑人員,疑似持有殺傷性武器,請求支援!】
余恨挑眉。
這麼順利?
隊長按照計劃下令:「一組守門,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人員,二組跟我上四樓,余先生,麻煩您的人掩護我們,隨機應變。」
他們有意將余恨和他的人邊緣化,余恨也沒多計較。
反正他此次的目的不是為了解救嚮導。
他拉動槍栓,瞄準大廳。
「知道了。」
行動隊趁著夜色的掩護,從後方潛入會所,而後直奔四樓而去。
結果便衣的身份意外暴露,雙方不可避免開始交火。
隨即槍聲不斷,場面一時間陷入混亂。
藏在暗處的余恨不慌不忙,在四散的人群中搜尋著中年男人的身影,順手狙掉幾名負隅頑抗的敵人。
眼見行動隊逐漸占領上風,已經成功解救出被綁/架的嚮導。
可余恨要找的人卻遲遲沒有現身。
他按下耳麥,詢問救援隊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著【伊甸園】會服的男人。
得到的回答也是「沒有」。
毫無收穫的余恨準備撤離。
就在這時,左後方的消防通道里突然跑出來幾道人影。
他們攜帶著一個黑色的箱子,左右環顧後,劫了輛越野車,迅速朝著西邊逃去。
而守在那裡的行動隊員通通被一擊斃命,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余恨一眼認出其中一人正是他要找的傢伙。
這群人出現得太過蹊蹺。
以防萬一,余恨先聯繫陳琛,追上去的時候,還一路留下了記號。
與對方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高速行進半個小時左右。
余恨看到那輛越野車,緩緩停在一間酒吧前。
霓虹招牌閃得刺眼,紅的綠的光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像打翻的調色盤。
余恨沒急著跟上去,觀察四周一圈,而後繞到了後門。
門口守著兩名保鏢打扮的傢伙。
余恨悄無聲息地摸到他們後面,動作麻利地將其放倒。
正準備往裡走,他神色驀地一擰,沒有回頭,動作精準地扣住從旁邊伸過來的胳膊。
與涼津津的夜風一併送到余恨身邊的,是淡漠平靜的熟悉嗓音。
「余恨。」
余恨鬆開手,轉過臉,看見逆著光的陸晟鈺,眉頭緊鎖。
「不是讓你乖乖等我回去嗎?怎麼跟過來了?」
擅自違背約定的陸晟鈺扣住余恨肩膀,試圖安撫這頭逐漸暴躁的野獸。
「不要單獨行動,我們還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人,有什麼意圖,等支援的人過來,再行商討也不遲…」
「等?」
在亮光與暗影交融的地帶,余恨越來越亮的瞳心閃著冰冷的光。
他揮開陸晟鈺的手,「我等不了了,如果這次讓他跑掉,鬼知道下次抓到他是什麼時候。」
見勸不住余恨,陸晟鈺改口:「那讓我跟你一起。」
余恨詫異看他一眼,這傢伙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多管閒事了?
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回了一句,「隨你。」
旋即一頭扎入裡邊那個五光十色,迷亂墮落的世界。
酒吧里的音樂還在震耳欲聾地響,沒人注意到門口的騷動。
余恨目不斜視往裡走,身影隱在喧囂聲里,精神力掃過整棟樓層。
沒有…沒有…沒有……
驀地,余恨在角落裡找到了一條通往下面的樓梯。
陸晟鈺沉默地跟著他,瞧見那沾了血的樓梯,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看樣子是想跟他一塊下去。
余恨往下走了一階,突然回頭,眉宇間有些煩躁。
「不行,你還是守在上邊吧。」
陸晟鈺神色淡然,「違背組織私自行動的人,沒有資格發號施令。」
余恨憤憤地磨牙,「…那你待會兒要是死了,可別讓你的狗腿子們來報復我。」
陸晟鈺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徑直越過余恨,抬腳朝下走去。
余恨不情不願地跟上。
相比起一樓大廳音浪陣陣,人頭攢動,下面要安靜許多。
經過一段冗長的走廊,充滿「科技風」的銀白色空間出現在二人面前。
地面,牆壁,甚至連頭頂都鋪設有超合金的硬裝材料,其堅硬程度,能硬抗電磁炮的全力一擊。
空蕩蕩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
跟余恨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陸晟鈺發現身後安靜許多,回過頭,便見余恨面色凝重,精神緊繃的模樣。
即使生死攸關之際,也從未見余恨露出懼色,陸晟鈺心頭一動。
「你在害怕?」
余恨回神,用「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的眼神瞪了陸晟鈺一眼,垂在身側的手卻微不可見地顫抖起來。
「怕什麼怕…只是……只是這地方讓我很不舒服。」
陸晟鈺依舊是沒什麼表情的面癱臉,但他有雙清靈傳神的眼睛。
聽見余恨這般說,他眸光蕩漾,近乎殷切地看著余恨,「你是不是想起…」
話未說完,走在最前面的阿財突然叫了一聲——
它一早就在那群人身上留了精神標記,剛剛感知到標記的具體位置了。
聞聲,余恨不再關注陸晟鈺。
他深呼吸數次,強壓下內心的不安,藏匿氣息,一路走到那扇掛有【觀察室】字樣的門前。
在夢裡,他總是會夢到這扇門,可當他每次推開門的時候,都會從夢裡驚醒,一直沒有看清楚門後到底藏有什麼東西。
現在和夢境一模一樣的場景出現,余恨越是靠近,心跳得就越是快,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金屬門緊閉著,余恨靠在牆邊,放大聽覺,隱約聽到了裡面的交談聲,大致判斷出有三到四個人。
余恨拔出筒靴內側的匕首和腰間的麻醉槍,回過頭,與陸晟鈺交換了個眼神。
過去針鋒相對的兩人,此刻卻變成一對默契至極的搭檔。
陸晟鈺走到密碼裝置前,一通操作下,緊閉的房門發出一聲輕響,緊接著向里打開一條縫。
與此同時,余恨暴起,一腳將門踹開。
房間裡正在交談的四人猛地回頭,其中一個剛摸到槍,就被余恨甩出的匕首釘穿手腕,發出慘叫。
緊隨其後的阿財迅速撲向剩下兩人,隨即被余恨用麻醉槍撂倒。
短短几個照面,房間裡還有意識的人就只剩下一個。
走進來的余恨目光落在沙發上穿著黑紅相間的長袍的中年男人身上,露出血腥意味濃重的低笑。
「可算找到你了。」
直面戾氣的男人脊背發寒,毛骨悚然。
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迎上來的黑髮哨兵一腳踩中肩膀。
余恨收起麻醉槍,甩掉匕首上的血,一刀切下著男人的臉皮。
而後在男人乍然爆發的慘叫聲里,余恨拽下他衣襟上的血瞳胸針,冷冷開口:
「我不喜歡廢話,老實交代,你這胸針從哪裡來的?你跟余賴清,還有【聖誡所】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