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合作多年的關係,在許家的頻繁施壓下,不想跟他們撕破臉的余恨只能刻不容緩地找回失蹤的許游。
嚮導失蹤案剛開始是白塔在查,後來移交到帝國軍手裡。
余恨現在對失蹤案是兩眼一抹黑,跟帝國軍合作才是最便捷高效的法子。
所以余恨多方打點,甚至動用專案組那邊的關係,這才讓遞交的合作申請很快批下來。
合作方有共享情報的權利。
不出兩小時,余恨便獲得之前發生的綁架案的詳細資料,還有許游失蹤當天所有的監控錄像。
陸晟鈺停職後,頂替他位置的是閔科長,實打實的老古板。
他要求余恨等人必須待在他們地盤上查看資料,不能將這些東西帶出去。
鑑於情況特殊,余恨只能答應下來。
要整合分析這麼多數據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余恨在電腦前從早上坐到晚上,直到陳琛過來喊他,他才晃覺自己忙了一整天,滴水未進。
「頭兒,吃完飯再忙吧,他們食堂今天做的肉醬意面還挺好吃的。」
余恨掃了眼屏幕上還在跳動的數據流,按了鎖屏,抬眼一掃。
專案組的大多還在忙,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角落的咖啡機持續地發出嗡鳴聲。
有人朝他那邊偷瞥了一眼,冷不丁撞上他的目光,又猛地移開。
余恨沒由來地想:
這就是陸晟鈺平常工作時的環境嗎?
「頭兒?」
余恨回神,「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脖頸上的創可貼。
他與陳琛並排往外走,在走廊上碰見幾個行動處的jun官。
他們跟余恨點頭打招呼,喊他「余先生」,語氣里卻帶著了點戒備跟敵意——
都是熟面孔,以前沒少跟著陸晟鈺過來抓他揍他。
余恨沒應聲,只含糊地抬了抬下巴,嚼著能量棒往食堂走。
肉醬意面的窗口排的隊很長,余恨光是看著那一溜兒的人頭,就沒什麼食慾了。
他挑了個人少的番茄牛腩飯,打飯阿姨看見他時,眉不皺了手不抖了,給他多打了好幾勺肉。
余恨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吃沒兩口,後邊坐著的幾個人嘰嘰喳喳開始聊起八卦。
余恨本來沒什麼興趣,嫌吵,正準備換個地方,卻突然聽見他們嘴裡蹦出的「陸晟鈺」仨字。
他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不由自主支起耳朵。
他們還在討論婚禮的事。
興許沒有參與當天的安保工作,所以在他們看來,陸晟鈺有可能是被zheng敵陷害,抑或是被對他圖謀不軌的追求者綁/架。
甚至有可能是陳家危言聳聽,放出陸晟鈺失蹤的假消息,然後背地裡偷偷囚/禁!
余恨聽了一圈,愣是沒聽到有他什麼事。
不解,疑惑。
連這麼荒謬的版本都出現了,為什麼沒有往他身上猜?
陳琛端著他好不容易排到的肉醬意面過來時,看見余恨對著飯苦大仇深,擰眉沉思的模樣,隨口問道:
「不好吃?」
「…沒有。」
余恨自動屏蔽掉後邊人的聲音,低頭扒飯。
然而他不打算聽了,陳琛又來了興致。
他聽了會兒,擠眉弄眼地湊到余恨旁邊,「頭兒,你跟陸長官現在…嘿嘿,怎麼樣了?」
余恨皺眉,「說話就說話,笑得那麼猥瑣幹什麼?」
陳琛心裡就跟貓撓似的,快好奇死了。
那天余恨推掉所有工作,緊急啟動輕易不會使用的「雨燕號」,接連違規橫跨數條航線,讓他收到一堆警告跟罰單。
那急不可待的模樣。
陳琛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余恨去幹嘛了。
他現在迫切想聽到後續——
「你倆談了嗎?」
余恨猶豫了下,回想起昨夜陸晟鈺「熱情至極」的模樣,感覺屁//股又開始隱隱作痛。
「也不算談吧,但是我們打算在一起試試。」
陳琛一臉無奈。
又來了。
就是死鴨子嘴硬。
都飛奔幾億光年去找人家了,這還不算談,那什麼算?
偏偏余恨本人還沒什麼自覺。
「快吃,吃完回去幹活,不趕緊把許游找回來,許老爺子估計又得朝我發飆。」
聞言,陳琛也默默加快進食速度。
眾人不眠不休,接連找了兩天,再加上余恨那廣而密的消息網,以及某些上不得台面的「特殊手段」,失蹤案總算有了突破。
看著監控錄像里出現的相貌平平,身穿【伊甸園】會服的中年男人。
余恨一揚眉,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讓手下查來查去都沒查到什麼有用信息的人,居然跟失蹤案有關係。
看來是老天不想讓我放過你。
*
藏匿許游那一批失蹤嚮導的可疑地點有三個,聯合小組決定兵分三路,同時開展救援行動。
出於找妹妹的私心,余恨也參加了這次行動。
他帶人跟著第三隊一起出發。
鑑於余恨在帝國軍這裡前科累累,閔科長怕他中途搗亂,特意讓親信過來盯著他,還收繳了他身上大範圍的殺傷性武器。
車輛安靜地朝著目標地行進,余恨坐在后座,拿著從行動處順來的槍打量。
槍身較輕,口徑不大,應該是特製的麻醉槍,打不死人,但足夠讓目標失去行動力。
余恨有點嫌棄,但還是塞進了腰側的槍套里。
阿財趴在他腳邊,一反常態地表現出了焦躁不安的情緒。
它不停地用尾巴拍打車廂,喉嚨發出低吼,拒絕除余恨以外的任何人觸碰。
受阿財的情緒感染,余恨也一直靜不下來心,總覺得要出什麼事。
他不停地看向窗外,夜空陰雲密布,不見一絲亮光。
余恨問旁邊的陳琛,「有煙嗎?」
陳琛愣了愣,在內袋裡摸了摸,掏出半包煙,「喏。」
余恨正要接,卻又在碰到包裝的時候頓住。
「…算了。」
陸晟鈺應該不會喜歡他身上有煙味。
余恨收回手,重新坐好,在陳琛一言難盡地目光里,從兜里拿出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目標地是一間高檔養生會所,剛開業不久,生意紅火。
由於是秘密行動,他們出發前沒有驚動任何人,街上仍舊人潮湧動,熱鬧至極。
到達指定掩藏點後,余恨跟著下了車。
他一邊活動著關節,一邊慢慢解放自己的五感。
高等級哨兵會在平常刻意壓制自己的感官,在身體表面覆蓋上一層屏障,就像是視力極佳的人,突然戴上蒙著塵的眼鏡。
如果不這麼做,他們的大腦會因為接受太多來自外界的刺激,從而崩潰失衡。
當屏障撤去,余恨的眼睛散發出一圈淺金色的光暈。
世界在他眼裡被無限放大。
遠處建築的窗欞,牆縫裡鑽出的野草,甚至是路過的人細微的表情變化,余恨都看得一清二楚。
各種各樣,或濃或淡的氣味,一股腦鑽進鼻腔,仿若無數根細針,狠狠刺著神經。
余恨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
他舔了舔後槽牙,深呼吸數次,迅速觀察會所周邊的環境。
阿財收到他的指令,躍向建築高處,漆黑的身影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與精神體共享視力的余恨瞬間將這間會所盡攬眼底,底下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