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婚禮現場因為陸晟鈺的失蹤而亂作一團。
眼見十二點已經過了,作為主角的陸晟鈺跟陳小姐卻始終不見人影。
賓客席開始嗡嗡響。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起身走動,頻頻向後台張望,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陳小姐穿著婚紗站在後台,頭紗垂著,看不清表情。
陳父在她面前來回踱步,鐵青著一張臉,忽得轉過頭,瞪著陳小姐,「我跟你說過…」
苛責的話說到一半,陳父像是想起什麼,忌憚地瞥了眼旁邊坐著的羅深一眼。
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變成:
「你真不知道陸先生去哪兒了?」
話雖然是衝著陳小姐問的,但明眼人都知道,他這是在質問羅深。
畢竟羅深是陸晟鈺的親信,最有可能掌握陸晟鈺行蹤的人。
羅深正低頭劃拉著手機,聽見陳父的意有所指,便摁滅手機,摸著下巴。
「陸先生他啊……」
羅深開口,一屋子的老傢伙齊刷刷盯向他,神色緊張。
下一瞬,羅深攤手,「我也不知道。」
陳父:「……
其他人:「…………」
意識到自己被耍,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拍桌而起,「夠了!」
那人怒瞪羅深,語氣頗為不耐。
「陸晟鈺先前答應得好好的,怎麼現在又躲起來不見人,難不成你們是想出爾反爾,把我們幾個老骨頭的臉面往地上踩?!」
他講話咄咄逼人,羅深也不慣著他,露出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不著痕跡地回懟:
「張老,您的臉面金貴嗎?您這話說得,我怎麼想起前陣子您還低聲下氣,求著讓陸sir出面給您擺平麻煩呢?」
羅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敲了敲,慢悠悠地繼續說:
「當時陸sir願意出手,可不是為了看您今天在這兒拍桌子的。」
張老一梗,剛想反駁,卻被羅深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只要陸sir在三軍指揮的位置上一天,他的的決定,就輪不到外人置喙。」
羅深站直身體,鏡片後的眼睛掃過一屋子或怒或怔的面孔,嘴角笑意漸漸淡去。
「這個婚什麼時候結,要不要結,那是陸sir自己的事,各位要是不想等,現在就可以走——門口的伴手禮,照樣給您備著。」
他這話夠直接,也夠刺耳。
幾個剛才還跟著起鬨的老傢伙頓時啞了火,訕訕地坐下。
陳父更是敢怒不敢言。
不光陸晟鈺令人忌憚,他手底下的人也是一個比一個難纏。
尤其是羅深——這人看著笑眯眯的,手裡攥著的把柄,能讓半個圈子的人睡不著覺。
羅深的手機一震,重新坐了回去。
眾人瞧著他打開手機一陣擺弄,一時間誰也沒有再開口。
眼見氣氛沉下去,羅深抬眼瞥向牆上的掛鍾,手指著上邊。
「如果大家真想見陸sir的話,不如去天台看看?」
此言一出,一干人等如夢初醒,立刻朝著天台的方向涌去。
砰!!
被反鎖的門被人從另一側暴力破開。
武裝士兵一個接一個從樓梯上猛衝上來。
站在天台邊緣的余恨聽到動靜,回頭一看,數十個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
緊隨其後的幾個高官在看到余恨懷裡的陸晟鈺時,當即震怒。
「余恨,你在幹什麼?!」
「這都沒看出來嗎?」
余恨聳了聳肩,咧開嘴,笑得恣意,「當然是綁人啊。」
他說著,偏頭,在陸晟鈺的臉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你們這群老不死的,不是一直看我不順眼嗎?」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怎麼當著你們的面,把你們的'白塔之星'拖回我的地盤,鎖在籠子裡,讓他從裡到外都是我的味道。」
話音未落,像是惡龍懷揣著它的珍寶,余恨箍緊帝國最尊貴的指揮官,當著一眾高官們的面,從天台一躍而出。
七八層樓的高度摔下去,即便不死也要躺好久。
耳邊風聲大作,快速降落掀起的風吹得人臉頰生疼。
失重感與墜落感不斷沖刷著腦神經,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危險。
然而陸晟鈺卻只是默默收緊圈在余恨脖子上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窩。
陸晟鈺默默地想:
哪怕就這樣摔死,也是跟余恨一起掉下去的。
砸在地上,骨頭連著骨頭,肉貼著肉,他也心甘情願。
但可惜的是,余恨沒給他這個機會。
剛墜落沒多久,余恨便按下腰間的飛行裝置,緩慢降低下降速度,委婉地跟「殉情」「紫砂」「死神」等一系列詞語揮手告別。
他的飛船仍保持著懸空狀態。
眾目睽睽之下,余恨將陸晟鈺拐到了他的飛船上,甚至還不忘在艙門關閉前,再嘲諷一波。
推進器噴出的氣浪燙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眨眼間的功夫,余恨的飛船便消失在雲層里。
站在原地的高官們面面相覷,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
成功「綁/架」到陸晟鈺,就沒必要沒日沒夜地趕路。
余恨設置好飛行軌跡,開啟自動駕駛,轉而離開駕駛艙。
在天台磨跡那麼久,兩個人都淋了雨,身上基本上濕透了。
但由於是輕裝出行,飛船上沒有淋浴間,洗澡什麼的就別想了。
好在余恨帶了幾件換洗的衣物,他跟陸晟鈺身高相仿,倒是能將就一下。
只不過,余恨覺得依照陸晟鈺那潔癖的性子,估計寧願穿濕衣服,也不願意碰他穿過的。
想著,余恨回到休息室,卻在看到站在門口的陸晟鈺時,愣了下神。
深灰色家居服包裹著勁瘦的腰身,因為肩沒余恨寬,穿著有些松垮。
領口那裡大開著,仿佛在衣服與皮肉間,生出一條可窺探的縫隙,引得人不自覺就想往裡面看。
余恨突然有些後悔讓陸晟鈺穿這件了。
偏偏陸晟鈺像是沒有什麼自覺,見余恨愣神,盯著他的眼睛,問:「怎麼了?」
余恨舔了舔唇,湊上前,親了親嚮導高挺的鼻尖,發自內心地感慨:
「陸晟鈺,你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話落,陸晟鈺卻突然安靜下來。
本來也沒打算從他口中聽到下文的余恨,果斷拖著對方走到床前,帶著他一併墜入軟綿綿的被子裡。
「好睏,陪我睡會兒。」
幻想了許多年的余恨終於得償所願,將陸晟鈺摟在懷裡睡覺。
陸晟鈺躺在余恨臂彎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看著他卷翹的睫毛,終是沒忍住,輕聲問:
「余恨,如果我長得很醜,或者不是帝國軍的指揮官,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在意我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意料之中的反應。
陸晟鈺微不可見地輕嘆一口氣。
就在他以為不會得到正面的回答,準備閉眼的時候。
余恨卻倏地湊了上來,黏黏糊糊親了一下他的眼皮。
滾燙的呼吸混合著余恨略顯疲憊的嗓音,將陸晟鈺完完全全籠罩起來。
「就算你是個醜八怪,老古板,在帝國軍里掃廁所,我也會天天去煩你的。」
「不准再說些有的沒的,睡覺,不然我就親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