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陸晟鈺的臉揍了一拳的當天晚上。
好不容易戒菸成功的余恨,帶著他的愛騎,繞著沿海公路,飆了一晚上的車,抽了一晚上的煙,聽了一晚上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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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退了又漲,在沙灘上拖出泛白的痕跡。
獨自看完日出,他睡夠五個小時,背起行囊,直接從自家莊園裡的躍遷平台出發,駕駛小型飛船離開帝都星。
逃避可恥,但有用。
第三星系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正是百廢待興之際,也是余恨公司發財的好時機。
打起精神的余恨親自上陣監督,核對訂單,清點貨物,跟隨航隊出行,致力於雙方的貿易不出一點紕漏。
忙碌的工作一下子把生活充實起來。
余恨從早忙到晚,根本沒有時間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因為走的是私人航線,在第三批貨運輸期間,經過一片灰色地帶,航隊遇上了一夥靠著打劫小型載客船為生的星盜。
這群傢伙沒有人管制,遊蕩久了,膽子也大了,就想干一票大的,便將目標放在余恨的航隊上。
結果還沒靠近航隊,就被鬼魅一般出沒的黑髮哨兵給打掉了。
速度之快,他們連發求救信息的機會都沒有。
航隊中有一部分第三星系的人,他們第一次看到S級哨兵展露實力。
如今見到余恨一人一槍,不費吹灰之力就滅掉了一支武裝齊全的星盜團伙。
這才驚覺,原來教科書上描述過的,高等級哨兵具有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居然是真的。
待余恨回到船上時,有些人看他的眼神變得忌憚又恐懼,有些則極盡諂媚。
哪知他直接無視了那些形形色色的靠上來的人,一言不發,隻身回到船艙內。
在接下來的交易中,他沒露臉,後續在訂單上簽字確認的工作,也都經由信得過的手下代勞。
事後有人猜測,余恨是不是在與星盜的爭鬥中受傷了。
因為他回到甲板上的時候,狀態明顯不是很對。
也有人說,余恨有別的要事在身,不方便出面。
還有人稱,余恨看中了航隊裡的某個嚮導,拉著人家在船艙里探索人體奧秘,哪有空管別的雜七雜八的事。
眾說紛紜下,被議論的主角卻早已駕駛飛船,駛離第三星系的範圍。
離開帝都星的第二十六天。
眉深目闊,帶著異域混血的黑髮男人,出現在第二星系最著名的度假星。
碧海白沙灘下,無數男男女女向他投去橄欖枝,一一婉拒後,曬著日光浴的男人露出尖尖虎牙,聲稱自己是養胃男,x無能。
離開帝都星的第三十八天。
私人戰訓基地迎來一位百發百中的神槍手,高大挺拔,反應敏捷,格鬥術也是一絕,連戰三十多場無一敗績。
然而跟他交過手的人都有一種感覺——
仿佛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人類,而是野獸,還是一頭處於失控邊緣,稍有不慎就會衝上來撕咬的怪物。
離開帝都星的第五十二天。
在第二星系待了近兩周的余恨終於決定返程,卻在出發當晚收到最後一批訂單出問題的消息。
當即變更計劃,連夜趕回第三星系。
待一切塵埃落地,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通宵加班的余恨有幸在一百多層高的樓上看了日出。
東邊的天際線先透出層極淡的魚肚白,慢慢往四下暈開。
忽然有金紅的光刺破雲層,先是一道細窄的亮線,跟著便像被打翻的顏料盤,潑得半邊天都泛著暖。
而就在這大片大片橙紅里,衣服側兜里的手機忽得傳來一陣響動。
呆站著的余恨如夢初醒般,有了動作。
他拿出手機,看清楚上面的消息時,倏然愣在原地,許久沒有緩過神。
這些年裡,恰如帝國會在余恨身邊安插眼線,余恨也在帝國的高層里埋下了不少暗樁。
雙方心裡都有鬼,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從未向彼此徹底坦誠。
而發送到余恨手機里的這則消息,正是出自議會的某枚暗樁之手。
指揮官因公停職,閉門不出,帝國第三軍決策層即將面臨大換洗,支持陸晟鈺的議員紛紛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倒台——
一派山雨欲來之勢。
看完消息的余恨神情漸漸凝重。
他在脫離了養父的控制後,他便收斂起自己的鋒芒,不再與帝國對抗,先後「投資」了幾位活躍於zheng壇的年輕人。
但從未明確站過隊,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中立的立場。
如今,陸晟鈺突然停職,手底下信得過的人也被一一調離,附屬於他的權力派系所處境地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
陸晟鈺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樹敵太多。
余恨猜測,要不了多久,肯定會有沉不住氣的傢伙,盯上第三軍指揮部這塊大蛋糕。
或許有傢伙會對與陸晟鈺關係惡劣的他下手,妄圖將他也拉下這趟渾水。
不出余恨所料,收到消息沒出一小時,余恨便接到數位「大人物」的加密通話。
他們的用詞相當有意思。
什麼合作共贏,強者生存,應該讓更有能力的人,取代陸晟鈺的位置。
甚至還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
「余老闆,您跟陸晟鈺鬥了這麼多年,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只要他一下馬,就再也沒有人能騎在您頭上作威作福了。您…就不好好考慮一下?」
聽聽,多有誘惑力。
余恨聽著電話里人滔滔不絕,說得頭頭是道,不由得嘖了一聲,暗罵陸晟鈺不中用。
如果陸晟鈺用對付他的一半手段,來處理這些蹦躂的螞蚱,余恨就不信了,他們現在還能跳的這麼歡?
不等對方說完,他便兀自打斷:
「停停停,我想你們好像誤會了。」
電話那頭一愣,「誤會什麼?」
余恨嘖了一聲,把玩著隨身攜帶的匕首。
鋒利的刀刃貼著指尖快速旋轉,他漫不經心地說:
「我就是你們口中那種基因有缺陷的下等人,沒什麼文化,也不懂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扯著唇,眼神乖戾郁躁。
「但我清楚一點,什麼合作共贏,名利雙收,我敢打賭,一旦你們在這場角逐里失利,我絕對是被第一個推出來吸引火力的炮灰。」
「別急著反駁,先不提你們的勝算有幾成,你我都知道,陸晟鈺是什麼人,就憑你們找的那種歪瓜裂棗,也配搶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噼里啪啦一通下來,直接說得對面啞口無言。
黑髮哨兵掛斷電話之前,仍不忘糾正對方之前的用詞,順便再拉踩一下對家。
「陸晟鈺是只軟腳蝦,但就算他再不中用,也輪不到被你們這種檔次的跳樑小丑拿捏…還有——」
「余恨才是騎在上邊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