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卓耀還不走，余恨抬眼，「你還有事嗎？」
聞言，卓耀忽得對他露出猥瑣的笑容，「老余，你是不是…」
余恨警覺後仰，「幹什麼，哨哨授受不親，我潔身自好，不跟同事搞曖昧，你別打我的主意！」
卓耀滿頭黑線，「誰打你注意了，我就想問你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余恨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的遭遇，頓時翻了個大白眼，「有個屁的好事。」
碰見的全都是糟心玩意兒。
卓耀「啊？」了一聲，疑惑道：「那我怎麼在你身上聞到了其他嚮導的味道？」
這下輪到余恨懵了。
他低頭嗅了嗅，只能聞到自己出門前噴的香水，「……有嗎？你確定不是香水味兒？」
「肯定不是。」
卓耀斬釘截鐵地否認。
余恨用的一直都是同一款香水，卓耀都聞習慣了，但今天纏繞在余恨身上的味道明顯不是它。
說是味道，其實不太準確。
因為比起用鼻子聞，那種氣息更像是直接湧進大腦皮層的某種流體，尾調更冷，更清淡。
卓耀在電梯的時候就很在意，還是沒忍住問出來了。
聽見卓耀的回答，余恨又聞了聞，依舊什麼都沒聞到。
卓耀也是跟在余恨身邊的老人，他老婆甚至還是余恨幫忙追的，倆人關係好到穿一條褲子都不為過。
但這麼多年過去，卓耀還是頭一次見余恨身上出現其他嚮導的痕跡。
雖然相當欣慰好哥們終於鐵樹開花，脫離單身這件事，但被那股氣息刺激得冷汗直流的卓耀還是委婉地提醒：
「老余啊，你願意跟嚮導相處是好事，但我覺得你還是得……小心一點，畢竟人心隔肚皮。」
余恨一怔。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他想起來了，桑鳶好像也對他說過差不多的話。
難不成還是陸晟鈺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
余恨有點難以置信，都過去這麼久了，居然還沒消失嗎？！
見余恨神色幾經變換，卓耀也不再多言，左右都是人家小情侶自己的事，他也不好摻和太多。
隨後又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卓耀就去忙了。
留下滿臉煩躁的余恨坐在那裡，時不時低頭聞一下自己的袖子。
*
一旦投入工作，時間就過得很快。
到了下班的點，余恨大手一揮，直接包下C區最大的酒店，為即將到來的大筆訂單舉杯慶祝。
正好明天是周末，收到消息的員工們直呼「老闆英明」，三五成群，吵吵鬧鬧地往酒店那邊趕。
而卓耀作為此次的最大功臣，更是由余恨本人親自充當司機，開車將他從公司送到酒店。
在場的都是熟人，大老闆們沒有架子，放得開，也能經得起玩笑，很快便端著酒杯，跟下屬打成一片。
包括卓耀在內的好幾個高層都喝大了，倒是余恨沒喝多少。
雖然現在已經沒人敢輕易招惹他了，但常年養成的習慣仍然叫他下意識保持警惕。
卓耀一喝多就喜歡黏人身上，余恨受不了他這個死樣子，嘴裡嘟囔著「哨哨授受不親」，一把將他推開，自個兒先離席了。
他尋了個清淨的角落坐下，剛準備點份醒酒的東西，身側忽得一塌。
余恨偏過臉，對上許游略帶疲憊的眼睛。
許游問他：「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卓總剛剛還在找你呢。」
余恨笑笑，沒接話。
或許是前段時間受陸晟鈺影響太大，而他迫切地想要脫離這種狀態，破天荒地關心起許游來。
「你看上去很累，出什麼事了嗎？」
本來以為余恨不會搭理自己的許游聽到這句話，有點受寵若驚。
他看向余恨。
這人平日裡總沒個正形，要麼就是不懷好意地笑，要麼就是掛著張臉看誰都不爽，但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竟然從眉梢眼尾，暈出點潮紅出來。
看著眼前這個異於尋常的余恨，許游舔了舔唇，「新型嚮導素的研究在關鍵部分卡住了，我查遍了資料都沒找到解決辦法。」
說著，他嘆了口氣，突然抓住余恨的手，越說越激動：「都怪我能力不夠，如果我能儘快把它研究出來，你就能早點用上…」
結果情緒醞釀到一半，就被余恨不解風情地打斷了。
「好了好了，比起研究嚮導素，你的身體更重要，還是要多注意休息。」
余恨一面說著，一面毫不留戀把自己的手從許游那裡抽回來。
他依然很難適應許游望向他的目光，這讓他渾身跟被蟲子咬了一樣難受。
余恨話音落下，氣氛有一瞬的沉默。
科學家的事余恨幫不上什麼忙，但見許游為此頗為自責的模樣，他只能幹巴巴地轉移話題。
兩人東拉西扯閒聊幾句，許游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余恨看了眼時間，不早了，酒也醒得差不多，正準備離開，卓耀帶著一身酒氣，不知打哪兒冒了出來。
他一屁股坐到余恨旁側，八卦一兮兮地打量余恨，「Oi，老余，你跟許醫生聊得很火熱嘛。」
余恨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好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對人家沒意思，你再亂說明天就別來上班了。」
酒意上頭，卓耀非但沒有噤聲，反而擠眉弄眼。
「哇，對許醫生沒意思，那對你那個小嚮導就有意思嘍？什麼時候帶過來讓我們見見唄。」
卓耀是真得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把余恨這種堅定的獨身主義者拿下。
「都說了我沒有。」
余恨真服了卓耀這張破嘴，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起身就要走人。
「別急著走啊」，卓耀立馬按住他，「我不開你的玩笑總行了吧？」
余恨冷哼一聲，倒是順著卓耀的力道，坐了回去。
卓耀叫來侍應生，又開了瓶酒，一把攬住余恨的肩膀，往他跟前湊，借著酒勁兒，把一直憋在心裡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老余啊，你看許醫生盤條靚順，腰細腿長，又對你有意思，你為什麼總對人家甩臉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