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櫃門打開的瞬間,三聲槍響同時落下。
比陸晟鈺的視線更早到來的,是他的子彈。
早有準備的陸晟鈺抄起架子上的防身手槍,連開兩槍,不給余恨一點喘息的時間。
一槍對準腦袋,一槍對準胸口。
反應迅速的余恨一邊躲閃,一邊痛斥陸晟鈺這個雞賊小人。
哨兵的本能讓他瘋狂調動起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有驚無險地躲過即將射穿他腦門的那一槍。
然而胸口處傳來的劇痛叫他五官全可擰在一起。
他臉上全是血,表情也是極猙獰得,本就長相兇惡,現在愈發像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相較之下,陸晟鈺可就體面得多。
余恨那一槍打偏了,子彈堪堪擦著他的眉骨而過,沒能要了他的命,反而留下一道血痕。
「原來是你。」
陸晟鈺微微側過頭,用手背擦去流到眼皮上的血,繼而將食指搭在扳機上,心平氣和地跟余恨打招呼。
「晚上好,余恨。」
見陸晟鈺波瀾不驚的模樣,余恨胸中無名火更甚。
居然被死對頭看見自己這麼狼狽的模樣,這讓他以後出去混?!
余恨喘著粗氣,從齒關里惡狠狠擠出幾個字:
「狗*的陸晟鈺…算老子…倒霉…」
翻湧的疲憊與痛楚不斷沖刷著神經,余恨死死盯著陸晟鈺,像是要好好記住這張臉。
要真死了下到地府,他做鬼也要爬回來狠狠報復。
話音落下不久,早就是強弩之末的余恨在滔天的怒火下,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陸晟鈺垂覆的眼皮微不可見地跳動,看著余恨那狼狽至極的模樣,看著看著,臉頰竟慢慢浮起來一抹紅。
沉默良久,他收起槍,扔掉手裡的拐杖,將余恨拖出衣櫃,慢悠悠朝著床邊走去。
*
叮——!
被鬧鈴驚醒的余恨下意識摸向隨身攜帶的配槍,結果伸手摸到的卻是自己滑溜溜的腰腹。
他是誰?
他在哪兒?
這裡是地府嗎?
宕機的大腦緩緩運轉,竄進來的冷風叫余恨稍稍清醒過來。
瞧著陌生的天花板,他愣神兩秒,撐著胳膊坐起身。
凌亂不堪的被子隨著他的動作,一層一層堆疊起來,像是陽光下翻滾的雪浪。
余恨靠坐著,擰眉環顧四周。
房間裡繾綣不散的曖昧氣息,散落在地泛起褶皺的衣物,還有漸漸回籠的混亂記憶。
都在委婉地告訴余恨一個信息:
你被人睡/了。
睡你的還是天天針對你的死對頭。
媽的。
媽的媽的媽的。
哨兵的屁股鐵骨錚錚,決不允許他人踐踏!!
頭一次受此大辱,余恨沉著臉,雙眼幾乎要噴出火。
咔噠。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余恨聞聲扭頭看向門口。
清淺晨光漏進天鵝絨窗簾的縫隙,拄著拐的陸晟鈺逆光而行,緩步行至余恨面前。
與纏滿繃帶,頭髮亂翹的余恨相比,他身著整潔的米白色家居服,及腰金髮服服帖帖束在腦後。
除了眼下有兩道不怎麼明顯的烏青以外,以及眉骨的傷痕以外,他依舊是余恨記憶中,仿佛神龕里需要用青煙與瓜果供奉的玉樽。
陸晟鈺神色淡然, 「醒了?」
看到這張臉,余恨的火氣蹭的一下躥得更旺。
他明明只是為了躲人追殺,為什麼會闖進死對頭的家裡?
而且不是說陸晟鈺是x冷淡養胃男?恨他恨得要死嗎?!
怎麼昨晚上推都推不開,還一直對他說s話?!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傳的謠言?!!!!
屁股隱隱作痛的余恨又恨又惱,看陸晟鈺眼神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驀地,一隻威風凜凜的金毛從陸晟鈺身後擠了過來,嘴裡還叼著一套乾淨的衣物。
它看見余恨,兩眼放光,噠噠噠跑了過去。
看到陸晟鈺的精神體對他如此殷勤,余恨冷哼一聲,倒也沒嫌棄,接過衣物後,還摸了摸金毛的腦袋。
嗓子嘶啞得像個破風箱,「你的狗都比你順眼得多。」
陸晟鈺也瞥見金毛那不值錢的模樣,神色未變,只是站在距離余恨十幾米遠的地方,語氣平靜地開口:
「把衣服穿上。」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去,仿佛過來這一趟,只是來看余恨死沒死。
可就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晟鈺反應迅速,轉身,抬臂,擋下余恨背後偷襲的一記重拳,卻還是被狠狠撞在門上。
哨兵跟嚮導終究還是在力氣上有所差距,清醒時候的余恨哪怕重傷在身,凶性大發的時候還是讓人不能掉以輕心。
突然發難的余恨率先奪了陸晟鈺的拐杖,緊跟著又是一拳,拳風凌厲,直衝他的面門。
陸晟鈺側頭堪堪躲過,眉心微皺地看著余恨。
「我救了你,還給你做精神疏導,你現在對我恩將仇報?」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余恨像是被踩到尾巴尖的貓,氣得直跳腳。
「你你你你…你那是救我嗎!你他媽分明趁人之危!!」
陸晟鈺當時對著柜子里的他開槍的時候可沒見有半分手軟,而且後面還居然敢玷污他的pg。
如果知道會被*成這副鬼樣子,余恨寧願昨晚直接死在陸晟鈺的槍下!
第一次意識比背後捅刀子更可怕的是陸晟鈺的XX,余恨將將上衣絞成一股繩,猛地撲向陸晟鈺,表情兇惡地像是要把對方勒死。
結果都被陸晟鈺輕飄飄地躲了過去。
兩人纏鬥片刻,漸漸落於下風的余恨沒忍住質問:「你為什麼不殺我?是不是想藉此報復我上個月打斷你的腿的事?」
陸晟鈺斂眉,遊刃有餘地躲過余恨的絞技,「沒有正規手續,我沒有權力槍殺任何一位帝國公民。」
余恨啐了一口,「虛偽。」
話音未落,陸晟鈺屈腿發力,將撲上來的余恨一下子頂翻在地。
余恨懵了兩秒,震驚地抬頭看向陸晟鈺。
「我操…你腿不是瘸了嗎?!」
陸晟鈺的腿可是他親手打斷的,他還看著對方被送進了醫院。而且後面幾次碰面,陸晟鈺也都是用輪椅代步。
怎麼現在能一腳把他踹翻?
余恨後知後覺,咬牙切齒,「你個狗東西…一直在跟老子裝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