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余恨的質問,陸晟鈺的回答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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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厭詐。」
余恨:「……」
余恨咬牙切齒地回敬:
「卑鄙小人。」
兩人四目相對。
陸晟鈺毫不在意余恨的譴責,一面步履穩健地朝他走去,一面細數他的「罪行」:
「破壞公物,私闖民宅,襲擊帝國軍的指揮官…余恨,這次你恐怕要在jian獄裡多待一陣兒了。」
余恨怒目而視,「我哪知道這是你家?你家不是在A區嗎?!」
陸晟鈺視線右移,不看余恨的臉:「這不是你私闖民宅的理由。」
余恨:「……」
他當時都快死了,再不私闖民宅,就等著下屬們給他收屍吧。
但這話余恨又不想跟陸晟鈺解釋。
就兩人見面三秒就幹仗的關係而言,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在承認自己是個沒能力的廢物,居然會被幾個小嘍囉逼到這種狼狽至極的地步。
哨兵那詭異的自尊心作祟兩秒,余恨梗著脖子繼續嘴硬:
「誰叫你這兒連個警衛都沒有…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私闖的嗎?」
陸晟鈺眸光微閃,抿著唇沒接話。
余恨沒錯過他這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
身為帝國軍的最高指揮官,陸晟鈺對外展現的形象一向都是冷漠而有威嚴的,鮮少有什麼大幅度的神色切換。
但余恨不同。
他跟陸晟鈺明里暗裡鬥了九年,最狼狽的時候更是直接把對方的褲子都給扒下來,然後雙雙經歷社會性死亡。
什麼樣兒的陸晟鈺他沒見過?
所以這個逼現在是在……心虛?
不對。
陸晟鈺心虛個什麼鬼?
從憤怒中品出一絲不對味兒的余恨忽得就冷靜下來了。
「陸晟鈺,你平常不是都舒舒服服待在A區嗎?怎麼這兩天突然想起到C區轉悠了?」
他眯起眸子,從上到下審視著陸晟鈺,試圖從對方的反應中發掘出什麼東西來。
然而陸晟鈺卻像是被余恨這一眼撥動了神經似的,輕嘆一口氣,目光直直地迎著余恨。
「無可奉告。」
話落,陸晟鈺毫無徵兆地開始反擊。
與古典清冷的長相截然相反,陸晟鈺的打架風格既兇殘又狠辣,招招直逼要害。
余恨本就落於下風,再加上身上有傷,雖然用了治療儀,但被打斷的骨頭還沒那麼快癒合,行動起來有些不便,光是閃躲就費不少力氣。
即便如此,余恨這張欠嘴,仍舊是忍不住想殺一殺陸晟鈺的威風:
「你這個…滿肚子壞水兒的傢伙…該不會是憋著什麼壞…結果被我戳穿…惱羞成怒…了吧!」
聞言,陸晟鈺揮拳的動作一頓。
余恨抓住這個空檔,一把抄起手邊掉落的拐棍,狠狠砸向陸晟鈺的肩膀。
後者一時不察,被他砸了個正著,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喉嚨里發出悶哼。
趁陸晟鈺吃痛緩神,余恨動作麻利地鉗制住陸晟鈺的雙臂,一把抓起旁邊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反剪綁到了拐杖上。
暫時失去行動力的陸晟鈺眸色微暗,一言不發地盯著面前渾身疼得呲牙咧嘴,卻還非得露出大獲全勝的笑容的余恨。
「…嘶,下手真狠。」
余恨揉了揉疼得發麻的肩膀,仿若鬥爭勝利,舒展身體的大型貓科動物,步伐不穩地上前。
腳尖踢了踢陸晟鈺的「斷掉」的右腿,確認對方掙脫不開之後,余恨面對面蹲下來,學著陸晟鈺的語氣,開始盤點對方的「惡行」:
「陸晟鈺,不僅趁人之危,還毆打傷者,性質極其惡劣,而且脾氣差,小心眼,黑心腸…」
被壓制的陸晟鈺靜靜聽著余恨報菜名似的給他腦袋扣上一籮筐莫須有的罪名。
牢騷發到一半,余恨像是想起什麼,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盯著陸晟鈺的臉。
「小陸長官。」
聽到余恨上揚的聲線,深知對方秉性的陸晟鈺條件反射性攏起眉。
一般余恨這麼稱呼他的時候,就該耍流氓了。
果不其然,余恨的下一句就是:
「你的臉長得這麼漂亮,活怎麼這麼爛?」
冷不丁聽見余恨對於昨晚另一場「肉搏」戰鬥的評價,已經做好反擊準備的陸晟鈺猛地一頓。
指揮官大人向來沒多少表情的臉,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迷茫。
見狀,余恨像是抓到什麼把柄似的,唇邊笑容愈發惡劣。
他俯低脖頸,黑漆的眼睛直勾地瞧著陸晟鈺,鋒利視線一寸寸刮過那不似凡人的漂亮五官,刻意放慢語速,陰沉沉道:
「還沒我的槍把…吧?實話告訴你,比起被你*,我寧願用槍把*我自己。」
看到數個小時前還熱情似火的人,現在卻毫不留情的抨擊他的男性尊嚴,陸晟鈺沉著臉,眉心褶痕更深。
渾身上下只有嘴最硬的余恨,看著陸晟鈺不高興的表情,總算有種扳回一成的感覺。
他直起身,又踹了陸晟鈺的右腿一腳。
要是換作旁人,敢膽大包天碰他的屁/股,早在余恨睜眼的那一刻,就會被一槍解決掉。
但偏偏這個人是陸晟鈺。
雖然余恨做夢都想弄死對方,但現在要是真把他殺了,後續肯定會牽扯出來一大堆麻煩事。
余恨就算再慪,只能打碎牙齒,咽下這個啞巴虧。
拍拍陸晟鈺的臉,余恨面上帶笑。
「小陸長官,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今天不殺你。」
下一瞬,眸色倏然狠戾乖張。
「要是讓我聽見一丁點關於今天的傳聞……那到時候斷的可就不止是你的腿了。」
放完狠話,余恨撿起掉在旁邊的拐杖,在陸晟鈺沉沉的目光里,自以為瀟灑至極,實則顫顫巍巍地離開。
砰!
關上的房門掩去余恨的身影,也阻隔了陸晟鈺往外望的視線。
吵吵鬧鬧的傢伙不在了,先前還有一點人氣兒的屋子再度陷入冷清。
剛剛給余恨遞過衣服的金毛出現在陸晟鈺身側。
作為陸晟鈺的精神體,它與陸晟鈺的情緒是互通的。
剛剛還威風凜凜,衝著余恨搖尾巴的大金毛,這會兒耷拉著腦袋,瞧上去精神得萎靡要命。
陸晟鈺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它低低地「汪」了一聲。
陸晟鈺沒什麼表情地動了動手指,金毛會意,連忙動嘴給他鬆綁。
重獲自由的陸晟鈺站起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而後抬腳走到床頭,彎腰拉開抽屜。
裡面只有一把槍,靠近槍把的地方,有個用刻刀劃出來的字母「Y」。
陸晟鈺抿著唇,灰綠色的眼眸在淡淡的晨光里,泛起綠湖的波光,極緩慢地眨了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