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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戲中悲歡誰人曉1

2026-09-09 04:33:05 作者: 冷月醬OVO
  S級副本開啟的時間定在午夜十二點。

  中心廣場的黑色光幕如同吞噬一切的巨獸,靜靜地矗立著,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聞昔他們準時到達中心廣場,和等在那裡的千手碰頭。

  千手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乞丐打扮。

  髒兮兮的袍子裹在身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兩個人,沉默地如同影子一般,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聞昔他們走過去,簡單地打了招呼,便跟著千手走向廣場中央的黑色光幕。

  直到走到光幕前。

  聞昔才發現S級副本的開啟方式與普通副本完全不同。

  「S級副本的難度和死亡率極高,但相應的獎勵也更豐厚,所以不像普通副本那樣隨機匹配副本。」千手依舊還是那乞丐打扮,語氣裡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從容,「只有組隊達到一定人數才會開啟,而且副本里有人數限制,通常會根據參與人數同時開啟多個平行副本。」

  簡不繁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幽幽的光,「所以,S級副本其實說白了就是各大公會爭奪資源,甚至是內部清洗的修羅場?」

  千手笑了笑,沒說話,但默認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S級副本,可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話音剛落。

  唐瑭所在的粉紅泡泡的成員也來到了光幕前。

  她今天依舊是一身粉嫩的蘿莉蓬蓬裙,扎著雙馬尾,只是原本甜美的臉上,此時卻帶著一絲凝重。

  粉紅泡泡來了五個人,領隊是一個耳後掛著兩縷粉色挑染,頭戴粉紅豹耳機的冰山御姐,眼神凌厲,氣場十足。

  千手壓低聲音,介紹道:「粉紅泡泡,排名第四,這幾個小妞看著人畜無害,下手可是真狠,領隊的那個冷冰冰的,據說姓鮑,人送外號冰上槍,一手長槍劍使得出神入化,是個狠角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一隊人,「那邊那四個五大三粗的是奎木狼協會,排名第九,莽夫居多,腦子不太好使。」

  聞昔順著千手的視線看過去,奎木狼協會的成員各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人人都是一身野戰打扮。


  而他們旁邊,畫風截然不同。

  是四個衣著精緻,宛如北歐合唱團成員的玩家,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藝術氣息。

  千手順勢繼續介紹到,「浮生夢工會,排名第六,據說個個都是藝術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說著,千手的目光掃過幾人之後。

  落在了站在最邊上的三個毛茸茸玩家身上。

  他們身上掛滿了各種毛絨掛件,其中唯一的一個女生則抱著一隻看起來快有她一般高的黑色兔子玩偶,看起來……不免有些滑稽。

  「Cat kill協會,排名第五,」千手臉色有些怪的解釋道,「這群人有點神經質,據說他們的信條是——用『愛』感化一切,包括怪物。」

  聞昔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目光掃過各支隊伍,將他們的特徵記在心裡。

  他注意到,除了千手介紹的這些公會,還有一些零散的小型團隊玩家,看起來都有些緊張不安。

  不愧是S級副本,龍蛇混雜,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果然,危險的……很有趣。

  最後,千手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身穿黑袍,惡狠狠盯著他們的七個玩家身上。「那些人,對你而言也算是熟人了,visual協會,排名第八。至於我們影閣……排名第七,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簡不繁小聲嘀咕:「這麼多人,不會打起來吧?」

  周錚看了他一眼:「在副本里,合作比競爭更重要,至少前期是這樣。」

  話音未落。

  隨著一陣紅光波動,黑色光幕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如同深淵般即將把眾人吞噬。

  「準備好了嗎?」千手咧嘴一笑,「S級副本,都各自保重……」

  聞昔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興奮。

  死亡?危險?

  不過都是一出出盛大的劇目罷了……

  「那就走吧。」

  千手率先踏入光幕,身影瞬間消失在扭曲的景象中。聞昔緊隨其後,周錚、簡不繁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隨著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之後。

  再睜眼,聞昔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古老戲樓的觀眾席中。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s級副本——詭戲樓」

  「道曲婉婉,長嘆淒淒,緣何世人嘆唏噓。」

  「紅影白骨魂歸去,愁然障霧迷樓宇。」

  「空台之上淚漣漣,鳳冠霞帔濕羅裙。」

  「郎君已非良人替,戲腔唱罷是何曲?」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如同古老的唱機般,一字一句地念著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謠。

  詭異的曲調在空曠的戲樓中迴蕩,每個字都仿佛帶著刺骨的寒意,鑽入眾人的耳膜,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陰森的童謠唱罷。

  也正式宣告著S級副本——詭戲樓的開啟。

  隨著副本的開啟,眾人各自的直播間也同步打開。

  素質不詳有大病的直播間內,一瞬間湧進不少人,各種彈幕刷刷的爬滿了整個屏幕。

  【彈幕:嗚嗚嗚,老婆終於,終於,終於開播了,想的飯不思茶不想了都……】

  【彈幕:s級,很好理解,送死級,老婆你放心嚯嚯,有事自己背……】

  【彈幕:臥槽,這氛圍,陰森森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是一座古老的戲樓。

  全木質結構,雕樑畫棟,只是年久失修,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的脂粉味中夾雜著揮之不去的焦糊味,紅色的幕布殘破不堪,上面繡著金線,卻也掩蓋不住歲月的痕跡,到處都掛著大紅色的燈籠,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詭異陰森。

  而戲台上,一頂裝飾華麗的紅花轎靜靜地擺放在中央,轎簾低垂,看不清裡面究竟有什麼。

  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女子淒淒艾艾的唱戲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的哭聲,讓人忍不住後背發涼。

  聞昔環顧四周,周錚和簡不繁就坐在他左手邊,臉色都算不上放鬆。而千手和他帶來的兩個人則相對而言比較尋常,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似乎在尋找什麼線索。

  千手環顧四周之後來到聞昔右邊的空位上,壓低聲音道:「看來這次和我們分到一個副本的,主要是粉紅泡泡和Cat kill兩個公會,還有幾個散兵游勇。」

  周錚握緊了腰間的唐刀,冷靜地點了點頭:「S級副本,人數通常限制在不到二十人。剛才看了下,一共差不多十支隊伍,三十五個人,劃分成兩個平行副本也正常。」

  簡不繁縮了縮脖子,臉色有些發白:「這地方……陰森森的,感覺不太妙啊……」

  千手往後倚進椅背,翹起二郎腿。

  嘴裡則隨著周圍咿咿呀呀的戲詞哼著,聞言滿是興味的側過頭,「S級副本嘛,總得有點特別的招待方式,你們說是不是?」

  他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聞昔,眼神意味不明。

  聞昔看似不安地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精緻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像尊精緻的瓷娃娃,漂亮又易碎。

  他面無表情,沒有接話,只是盯著那頂花轎,眼底閃過一絲沉溺危險的興奮。

  突然,戲台上的紅花轎劇烈地晃動起來。

  女子的哭喊聲也變得更加尖銳刺耳,仿佛正在遭受某種酷刑。

  轎簾猛地掀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準確來說是女紙人從裡面跌了出來,她的臉上塗著厚厚的戲妝,卻遮不住眼中栩栩如生的恐懼和絕望。

  她四肢扭曲地爬向觀眾席,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救聲。

  「救……救我……」

  女紙人掙扎著爬下戲台。

  關節扭曲的角度詭異到令人反胃,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戲樓里格外刺耳。

  她身上的戲服破爛不堪,露出底下慘白的紙漿肌膚,幾道裂痕如同猙獰的傷口,滲出暗紅色的油彩,像是凝固的血液。

  濃重的脂粉味混雜著腐朽的霉味,縈繞在眾人口鼻之間。

  她爬到觀眾席第一排,伸出枯槁的紙手死死摳著聞昔的褲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悽厲的哭聲在空曠的戲樓里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救……救我……」

  她嘶啞的嗓音如同破風箱般,斷斷續續,帶著喑啞的哭腔。

  觀眾席上的玩家們紛紛後退。

  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厭惡。

  Cat kill協會的玩家們則一臉不忍,嘴裡念叨著「可憐的孩子」「讓她解脫吧」之類的話。

  而cat kill公會裡那個抱著大兔子的那個女生,捂著大兔子的眼睛,眼眶裡快速盈滿淚水,卻又在強抑之下將那即將溢出的淚水緩緩倒流回去,顫抖著喃喃道:「大兔兔,她好可憐啊,我真的好害怕呢,你是不是也覺得……她該被感化呢……」

  女紙人枯瘦的指尖深深嵌進聞昔的褲腿,在腳踝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黑青印記,冰寒刺骨的陰氣順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

  聞昔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輕顫,唇瓣失去了血色,看著就像是被嚇壞的小動物,惹得直播間裡一片心疼。

  【彈幕:臥艹!這指印!老婆是中毒了嗎?】

  【彈幕:看著有點疼啊,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了那股陰冷。】

  【彈幕:心疼老婆!這副本看著就滲人!】

  害怕嗎?

  當然。

  可在那深入骨髓的恐懼之下,另一種興奮的戰慄卻順著聞昔脊椎一路向上攀爬,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幾乎快要嗚咽出聲。

  千手似是而非地「嘖」了一聲,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乎想看他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小朋友,這新娘子求你救命呢,你打算怎麼辦啊?」

  然而還不等聞昔有所反應。

  女紙人悽厲的求救聲突然就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給掐斷了喉嚨。

  她扭曲的身體被一股詭異的吸力拽回戲台,重重地摔進那頂晃動不止的紅花轎。

  轎門「砰」地一聲關上。

  一切歸於平靜。

  只留下戲台上忽明忽暗的紅色燈籠,在陰冷的空氣中搖曳,像一隻只血紅色的眼睛,窺伺著台下眾人。

  【彈幕:!!!這也太嚇人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彈幕:這副本看著就不簡單,感覺比之前的都恐怖。】

  【彈幕:這花轎是什麼鬼東西?感覺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周錚猛地站起身,臉色凝重,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提醒道:「都小心點,這副本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危險。」

  簡不繁緊緊抓住聞昔的衣袖。

  臉色蒼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雙腿的幻痛又一次襲來。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緊繃的唇泯成了一條直線,努力回憶著關於「詭戲樓」副本的所有資料,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局的線索。

  而聞昔表面上瑟縮了一下。

  仿佛被嚇到了一般,恰好靠到簡不繁的肩邊。

  簡不繁同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雙手還是下意識地扶住聞昔,關切道:「聞哥,你沒事吧?」

  聞昔輕輕搖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我沒事。」

  內心深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而另一個自己也在他腦海里叫囂著,興奮得像個吃到糖的孩子。

  千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還以為能看到一齣好戲呢。」

  他的目光落在聞昔身上,意味深長,「小朋友,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害怕啊?」

  聞昔垂下眼帘,順勢看似柔弱地靠在簡不繁身上,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興奮,怯生生地低喃:「我……我很害怕的……」

  【彈幕:嗚嗚嗚,老婆好脆弱的亞子,好想抱抱他!】

  【彈幕:別信他!別信他!別信他!!!】

  【彈幕:雖然但是,總感覺老婆這害怕是裝的……】

  【彈幕:樓上,你真相了!我賭一根辣條,老婆肯定在憋壞!】

  就在這時,戲台上突然響起了鑼鼓聲。

  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兩個穿著戲服的紙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個扮作文弱書生,手持摺扇,另一個則是威風凜凜的武生,腰間佩劍。

  他們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笑容詭異僵硬,像兩張面具貼在臉上。

  尖細刺耳的唱腔響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唱)小姐啊小姐你莫要逃,你與我本是天仙配,今日良辰來迎娶,莫讓那負心人搶了嬌!」文生紙人唱腔清亮,搖晃著手中的摺扇,指向武生紙人。

  「(唱)公子啊公子你休胡鬧,在下與小姐早把心交,為救佳人赴險地,擋我者死莫猖狂!咿呀呀……」武生紙人揮舞著手中的紙刀,護在花轎前面,步步後退。

  你來我往之間。

  兩個紙人上演了一場詭異的文武鬥。

  紙人們的唱詞越來越快,動作也越來越激烈。

  書生紙人手中的摺扇如同利刃,招招致命,武生紙人雖然節節敗退,卻依舊死死護在花轎前,不肯讓步。

  最後,武生一個不慎,被書生使計用摺扇絆倒,重重地摔在了花轎邊,被書生紙人用摺扇刺穿了胸口。

  武生紙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怎麼也動彈不得,只能頹然倒地。

  書生紙人一腳踩在武生的胸口,尖銳清亮的嗓音唱道:「(唱)佳人本該配才郎,哪容你這莽夫強!今日花轎我迎走,管教你魂斷這戲樓場!」

  唱罷,它抬起塗著厚重油彩的臉,衝著觀眾席詭異一笑,露出兩排尖利的紙牙。

  【彈幕:媽呀!這紙人笑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彈幕:這唱詞什麼鬼?信息量有點大啊,聽著有點瘮人啊!】

  【彈幕: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戲台上的紅色燈籠忽明忽暗。

  映照著書生紙人詭異的笑容,更顯得陰森恐怖。它彎腰抓住花轎的門帘,猛地拉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拖著長長的戲腔,一步步走向花轎。

  「(唱)娘子,我來接你了……」

  就在這時,鑼鼓聲驟停。

  整個戲樓陷入一片死寂,周圍的紅燈籠一盞一盞的熄滅,而書生紙人僵硬地站在花轎前,一動不動,仿佛時間被凝固了一般。

  就在這時,聞昔感覺到簡不繁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顫抖著聲音,貼著聞昔的耳朵低語:「聞哥……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聞昔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他確實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那味道並非來自戲台,而是……來自他們身後。

  與此同時,最後一排的玩家中。

  一個男人嘴角勾著冷笑,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的漆黑中的身形顯得格外輕飄,手中赫然握著一把滴著鮮血的匕首。

  男人緩緩抬起手臂,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將匕首狠狠地從身旁玩家的胸膛抽了出來。

  鮮血噴涌而出,很快就在腳邊堆出一灘血泊。

  被殺的玩家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戲台上的紙人,仿佛在控訴這荒誕的一切。

  緊接著,一聲悽厲的貓叫劃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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