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昏黃的燈光灑在聞昔身上。
給他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手指靈活地把玩著「提線之手」，黑色的手套服帖地包裹著手背，指尖纏繞著肉眼難以察覺的細絲，泛著妖異的紅光。
聞昔低垂著眼帘，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閃爍不定的眸光，仿佛藏起了無數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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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嘴角則恰到好處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抹笑轉瞬即逝，如同水面漣漪般散開，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卻又透著幾分惡魔般的邪氣。
幾天後，聞昔意外接到了來自影閣的通話請求。
看著通訊器上閃爍的「影閣」的協會徽章，一柄剛出鞘的冷鋒上飄飛著漆黑的布條，聞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終於來了。」
接通通話。
一個低沉略有耳熟的男聲從通訊器那頭傳來：「聞昔，我是影閣副會長，千手，冒昧打擾，不知是否方便見面詳談？」
聞昔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當然，我很樂意。」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隱蔽的地下酒吧。
昏暗的燈光，嘈雜的音樂，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菸草的味道。
聞昔一踏進酒吧，便感覺到幾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看似怯怯的低著頭，實則也在暗自環顧四周。
嘴角一直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氛圍。
混亂，危險，卻又充滿著刺激。
「你來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
聞昔循聲望去，坐在角落卡座里的男人，一身黑色風衣，手裡把玩著一根長鞭，居然是拍賣會那天救了他的「乞丐」？
隨即他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原來是你。」
男人吐出一口煙圈，嗆人的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在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冷毅滄桑的側臉，「小朋友，你很準時。重新認識一下，影閣副會長，千手。」
「所以，」聞昔坐到了千手對面，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又故作意外的詢問道，「為什麼是我？」
「聞昔，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傻，」千手彈了彈菸灰，「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得很。你的上升趨勢太快，快得讓人不安，所以影閣早就注意到你了。」
他直視著聞昔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聞昔，你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反而，很危險。」
聞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千手。
沉默半晌，他才緩緩開口，「所以，你就不怕我是其他人派來的眼線，或者，殺你的人？」
「你很聰明，所以你不會。」
千手彈了彈菸灰，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映照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更添幾分陰鷙。
「影閣內部的鬥爭，想必你也略有耳聞。那些所謂的『高層』，一個個都恨不得將對方剝皮拆骨，哪裡還有心思放在副本上？S級副本的開啟，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場淘汰賽罷了，誰贏了，誰將來就可能坐上會長的位置。」
千手像是想到了什麼，說到這的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所以，比起他們，我更願意去相信一個……局外人。」
「哦？這麼說，我是你走投無路的選擇？」
聞昔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他把玩起眼前的酒杯，猩紅的液體中，冰球輕輕晃動，濺起搖曳的血色。
千手沒有否認，反而坦然承認，「可以這麼說。而且說實話，我也不歡迎你加入影閣，我可不想給自己多加一個對手。合作，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喜歡你的坦誠。」
聞昔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喜歡這種坦誠的對話，就像兩個野獸在互相試探對方的底線。
「合作可以。」短暫的沉默之後，聞昔放下酒杯，語氣認真，「不過作為交換，我有兩個條件。」
「說來聽聽。」
「一，我還有兩個隊友，隊伍里需要多留兩個位置。二，給我們準備一處完全保密的訓練場，以及你所知道的關於副本的所有情報。」
千手略微眯起眼睛，靜靜地看著聞昔。
像是在評估他的話有幾分真假。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成交，半個月後，詭戲樓見。」
「合作愉快。」聞昔勾起一抹淺笑。
……
後面為期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聞昔和周錚幾乎每天都泡在訓練場裡。
周錚沉穩冷靜，戰鬥經驗豐富，對各種副本機制和怪物特性都有一定了解，是團隊裡可靠的盾牌。
而聞昔則像一柄鋒利的刀，在周錚的指導下，戰鬥技巧和應變能力都有了顯著的提高，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敵人的生命。
而簡不繁則一邊瘋狂氪積分收購各種道具，一邊則對著一沓又一沓的資料，發揮他過目不忘的優勢，瘋狂地收集記憶任何和詭戲樓有關的細枝末節。
從戲曲歷史到建築結構，甚至連戲樓曾經發生過的靈異事件都挖了個底朝天。
「這座戲樓，傳聞是上個世紀某個戲班子搭建的，後來一場大火，戲班子全員葬身火海，詭戲樓也就成了有名的凶宅……」
簡不繁喃喃自語，抬手推了推眼鏡，另一隻指腹在資料上輕輕敲擊，「據說，進入副本的玩家……會被迫扮演戲班子裡的角色，參與一場永無止境的演出……」
他抬起頭，看向正在訓練的聞昔和周錚，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擔憂：「希望這些資料能派上用場，讓我們都能活著出來。」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訓練場裡瀰漫著汗水和鐵鏽的味道，聞昔纖細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如同鬼魅般迅捷。
他手中的撲克牌劃破空氣，帶起一陣尖銳的呼嘯，精準地刺中虛擬怪物的要害。
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毫不留情的狠戾。
周錚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計時器，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許。
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聞昔的進步肉眼可見。
雖然偶爾還是會露出那副柔弱膽怯的模樣，但冷靜中瘋批的那股狠勁，也足以讓人生畏。
「時間到。」周錚按下計時器，打破了訓練場的寂靜，「今天就到這裡吧。」
聞昔停下動作，輕輕喘著氣。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他抬起頭，對著周錚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容，那雙清澈的瑰麗眸子裡，卻將那冰冷的瘋狂藏進了眸底。
「周哥，你說……我是不是真的瘋了？」他輕聲問道，語氣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掉。
周錚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在厄魘遊戲裡，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
副本開啟的前一天。
周錚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川菜，邀請聞昔和簡不繁來家裡吃飯。
席間，唐瑭也來了。
她一身粉紅色的洛麗塔裙子，扎著雙馬尾，看起來就像個洋娃娃，一進門就直奔聞昔而來，語氣興奮。
「聞昔！聽說你要參加『詭戲樓』副本？」
「嗯。」聞昔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們粉紅泡泡也得到了消息，正準備組隊呢！聞昔，你跟我們一起吧！」唐瑭一臉期待地看著聞昔。
聞昔愣了一下，隨即婉拒道：「不了，我已經有隊伍了。」
「啊？什麼隊伍？」唐瑭有些失望。
「千手。」聞昔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影閣的千手？！」唐瑭驚呼一聲，「你怎麼會跟他們扯上關係？」
聞昔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說來話長。」
「聞昔，你真的確定我們要跟影閣的人一起下副本？」周錚也有些擔憂，「他們可不是什麼善茬……」
聞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說道：「放心，我心裡有數。與虎謀皮，有時候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