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內,馥郁的花香變得越發濃烈,漸漸麻痹著盧林的神經。
他的瞳孔開始擴散。
理智如同被海浪沖刷的沙堡,一點一點崩塌。
在後面盯著望著聞昔纖細的脖頸,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仿佛只要輕輕一掐,就能折斷那脆弱的生命。
「這些都該是我的……都是我的……」盧林低聲呢喃著,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占有欲,「對……殺了你,殺了你,把你的血肉獻給島主,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刺耳,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嫉妒和貪婪。
他猛地撲向聞昔,試圖將他推向那些詭異的植物。
聞昔對盧林的舉動沒有絲毫意外,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猩紅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嘲弄。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盧林的動作,不躲不避,反而順勢向後退,故意引誘著盧林往溫室深處而去。
那裡,是那些奇異植物最為茂密的地方。
「想殺我?可惜……」聞昔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你太弱了。」
盧林被聞昔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失去理智地咆哮著,更加用力地揮舞著手臂,想要將聞昔撕碎。
全然忘記了周圍都是喜好鮮血的詭異植物。
聞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側身一閃,伸手順勢拖住盧林的手腕輕巧一帶。
已經被貪婪吞噬了理智的盧林收不住力道,徑直撞向了前面的一株枸骨冬青,胳膊被葉片尖端鋒利的尖刺劃出一道血痕。
「啊!」
盧林吃痛,下意識地捂住傷口。
殷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湧出,滴落在溫室的花草間。
溫室里的植物,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味從沉睡中喚醒。
原本在微風中搖曳的花朵瞬間張開血盆大口,露出裡面尖銳的利齒,藤蔓瘋狂地舞動,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聲,將毫無防備的盧林團團圍住。
「啊啊啊!」
纖細的藤蔓如同靈蛇般纏繞上他的四肢,荊棘般的倒刺刺破了他的皮膚,貪婪地汲取著他的血液。
艷麗的花朵張開血盆大口,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利齒,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撕扯下一塊血肉。
「啊——!救、救命……聞昔,救救我……我錯了……啊——!」
盧林驚恐地掙扎著,絕望的哀嚎在溫室中迴蕩,卻淹沒在植物貪婪的蠕動聲中。
可是那些植物如同一張張貪婪的嘴,撕扯著他的血肉,尖刺刺穿他的皮膚,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生命力。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吞噬,最終消失殆盡,只剩下幾片染血的衣角,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彈幕:活該!誰讓他起歹念的!】
【彈幕:瘋批美人看著柔柔弱弱,下手真狠啊……】
【彈幕:樓上的,你好像發現了華點,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反差萌?】
避開腳下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聞昔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發妖冶。
「呵,真是愚蠢。」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盧林扯亂的衣領,猩紅的雙眸中沒有一絲溫度,「貪婪可是原罪……」
而此時,二樓走廊上的追逐戰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三樓溫室防禦系統啟動的警報聲讓周錚心急如焚,他必須儘快趕去三樓支援聞昔。
「都給我滾開!」
周錚怒吼一聲,手中的菜刀靈活的仿佛貼著他手臂生長出來一樣,刀光閃爍間,幾個擋在他身前的僕人應聲倒地。
【彈幕:周哥威武!這刀法,簡直帥炸了!】
【彈幕:不愧是玩刀的廚子,這手法,6啊……】
可是,這些僕人像是殺不死的怪物一般,即使被砍掉了手臂,也能面無表情地繼續攻擊,阻擋著他的去路,仿佛驅使他們的是一種扭曲的本能。
更讓周錚感到不安的是— —
他發現這些僕人受傷後居然沒有一滴血淌出,而是從傷口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
正是他在廚房地窖找到的那些詭異種子散發出的味道。
出於廚師的職業嗅覺,周錚敏銳地察覺到這股香味的不對勁,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低頭看了一眼被他踩在腳下的僕人,只見對方手臂的傷口處,竟然長出了一根根細小的綠色藤蔓,那些藤蔓迅速生長,交織在一起,很快就將傷口包裹了起來。
然後如同海域內那些觸手般揮舞著,仿佛在尋找著下一個寄生體。
周錚瞳孔猛地一縮。
這場景,儼然也像極了他在廚房地窖里看到的那幾具骸骨上的模樣!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遲早也會被拖死……」
周錚一邊抵擋著僕人的攻擊,一邊四處觀察著地形,試圖找到突破口。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樓梯扶手上。
「就是現在了!」
周錚深吸一口氣,瞅准一個空隙,猛地將腳邊碎掉的花瓶瓷片擲出,精準地釘在了一個僕人的眼窩裡。
「啊——!」
那僕人發出一聲僵硬卡殼的慘叫,像極了生鏽卡住的齒輪在嘎吱作響,身體晃了晃,最終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而周錚則趁著這個機會,腳尖輕點地面,身體高高躍起,一把抓住二樓走廊的樓梯扶手,借力向上盪去。
然而,就在周錚即將踏上三樓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樓梯拐角處。
「這位客人,還請留步。」福伯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燕尾服,臉上掛著那虛偽的笑容,渾濁的雙眼卻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島主吩咐過,任何人不得靠近三樓。」
周錚當然不會相信這老東西的鬼話,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手中有些卷刃的菜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福伯的喉嚨。
「冥頑不靈!!」
老管家眼中凶光一閃,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不慌不忙地側身避開。
同時隨著他枯瘦的手掌一揮,一根粗壯的藤蔓破窗而入,一把纏住了周錚的手腕,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唔——」
周錚發出一聲悶哼,重重地摔在一樓大廳正中間。
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目光陰沉地盯著團團圍過來的僕人們以及站在樓梯上的老管家。
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獵物。
【彈幕:完了完了,周哥被包圍了!】
【彈幕:這該死的藤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彈幕:啊啊啊,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就在這時,突然從三樓響起了鈴鐺聲。
「鐺啷啷——」
那聲音清脆悅耳。 在這詭異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那些提線木偶般的僕從們動作僵硬地停滯,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齊刷刷地轉向樓梯口。
周錚強忍著劇痛仰起頭看了過去,目光落在了樓梯口那抹單薄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