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昔懶散的站在三樓的樓梯口。
昏黃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模糊不清的光暈中。
他手裡拿著一個造型精緻的黃銅鈴鐺,有一下沒一下,緩慢而輕佻地搖晃著。
他的嘴角勾勒一抹近乎天真的惡意笑容,仿佛在欣賞著一場由他主導的滑稽戲。
「福伯,我記得您說過,這莊園的僕人不多,如果有什麼事,只需要搖晃房間裡的鈴鐺,他們就會出現。」聞昔的聲音輕柔而緩慢,像是羽毛輕輕拂過耳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知道這條規矩,現在還作數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抬起腳。
輕輕地碾過地上一根,被切斷後扭曲掙扎綠色藤蔓。
那藤蔓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在他腳下掙扎了幾下,最終無力地癱軟下去,化作一灘墨綠色的粘稠液體。
站在樓梯下的福伯臉色鐵青,原本虛偽的笑容出現一道裂縫,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陰狠和忌憚。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聞昔手中的那個鈴鐺,乾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乾巴巴的開口:「當然作數,當然作數……只是不知道這位客人有什麼吩咐?」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看溫室里太過髒亂,讓僕人來收拾收拾,我也好和我朋友去賞賞花。」聞昔笑眯眯地說道,語氣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您老知道的,我們作為勘探隊,最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植物了。」
他沒給福伯拒絕的機會,轉身繼續搖晃著手裡的鈴鐺,慢悠悠地回頭朝著溫室走去。
那些僕人如同提線木偶般,機械地跟隨著他,空洞的眼神里,隱隱透著一絲詭異的狂熱。
周錚見狀,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趁著那些僕人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貓著腰混進了隊伍的末尾,跟著他們一起上了三樓。
【彈幕:臥槽,這波操作666!】
【彈幕:瘋批美人這招以退為進,絕了!】
【彈幕:周哥這波渾水摸魚,我給滿分!】
……
上了三樓。
眼前的景象讓周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走廊,分明是藤蔓的屠宰場!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攀附在牆壁上的綠色藤蔓此刻如同被巨獸撕裂的觸手,扭曲、斷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斷裂處流淌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空氣中瀰漫不去。
周錚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快步掠過隊伍跟上聞昔。
「周哥,你沒事吧?」聞昔回過頭,那張精緻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眼眸中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惡劣光芒,「放心,這些藤蔓只是看著噁心,沒什麼毒性,你要是不小心嘗了,頂多也就是拉肚子而已。」
【彈幕:???老婆你認真的嗎?】
【彈幕:老婆不會是偷偷嘗過吧,不然他怎麼知道沒毒?】
【彈幕:這藤蔓切斷後怎麼看怎麼像海里那些怪物的觸手,看得我san值狂掉!】
那些木偶般的僕人跟在他們身後,機械地移動著,對眼前的慘狀視若無睹。
更詭異的是,這些僕人走路時仿佛沒有關節,身體僵硬,每一步都直線前進,即使撞到牆上也不閃不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兩人來到溫室門口。
那些跟著的僕人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阻擋,只能在門口原地踏步而無法進去。
聞昔回頭看了眼那些僕人,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邪氣,看來他剛剛破壞的還不夠徹底,這溫室里應該還有著更有趣的東西……
【彈幕:瘋批美人回頭殺我!這一笑,簡直A爆了!】
【彈幕:嚯嚯嚯嚯,只有我注意到那些僕人走路都不帶拐彎的嗎?撞到牆上也不躲一下,怎麼有點好笑?】
周錚看著聞昔的笑容,眉心下意識的跳了跳。
他總覺得,聞昔自從剛剛出現後,就變得有些不一樣。
雖然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副柔弱無害的模樣,但周錚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危險的氣息,就和之前在海域上一樣的瘋狂。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入了溫室。
和外面走廊的狼藉不同,溫室里的陳設還算完整。
只是除了門口擺放著一些試驗台還算完好,其他地方都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原本應該生機勃勃的奇花異草,此刻都枯萎凋零,化作一灘灘腐爛的泥土,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周錚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快步走到聞昔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剛剛不是去拿鑰匙嗎?在溫室里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響起警報聲,還有,你手裡那個鈴鐺……」
「沒做什麼,就是和這些植物『友好交流』了一下。」聞昔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鈴鐺,那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溫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至於你說這個?我在溫室深處找到的,看它挺別致的,就拿來玩玩。」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周錚,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狡黠,「周哥難道不記得?福伯說過,搖響這個鈴鐺,就能命令那些僕人。」
周錚看著聞昔手中的鈴鐺,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他記得很清楚,他們在二樓走廊上分開的時候,這個鈴鐺還不在聞昔手上。
他絕對有事瞞著自己!
【彈幕:救命,他裝的,他裝的!】
【彈幕:我信你個鬼,你個瘋批壞得很!】
【彈幕:老婆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
溫室實驗室比周錚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各種奇花異草原本應該是被精心栽種在花盆或者展櫃裡,沿著牆壁擺放,一直延伸到溫室深處。
如今只剩滿地的泥土和殘渣。
看著這些,他絲毫不懷疑聞昔說的『友好交流』究竟能有多友好……
而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空氣中濃郁的花香濃郁到幾乎凝結成實質,讓人感到一陣陣眩暈。
周遭的溫度也仿佛降低了幾度,一種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背一路向上蔓延。
徘徊在兩人耳邊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沙沙聲。
兩人一路走到溫室最深處。
意外發現這裡竟然還有一道囚籠般的鐵門。
鐵門由粗壯的鋼筋焊成,上面布滿了斑駁的鏽跡,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透過鏤空的鐵門,可以看見裡面是一片嬌艷欲滴的玫瑰花田,玫瑰的顏色由內而外,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漸變色,從正中心深邃的黑,逐漸向外暈染成妖冶的紅。
就像是被鮮血浸染過一般的蔓延。
而在花田的正中央,一株巨大的荊棘植物懸空而立的盤踞著,粗壯的枝條如同巨蟒般延伸至空間的四個角落,無數尖銳的荊棘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繭』。
而『繭的中心』,包裹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