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司黎語氣幽幽,「你就不怕我在對付蛇獸時反水,抑制鏈套你身上,讓你腹背受敵。」
「司黎上將有大局觀,最重要一點,我信你。」
「呵,得到敵國將領信任,我這人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司黎自嘲一笑,騰得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指節敲擊桌面。
「白壬,你別給我戴高帽,你對我乾的那些事,就算我這人道德感強,有時也會想自私那麼一兩回,比如殺了你,讓你葬身獸口。」
「所以你會嗎?」
不會。
他問出這話時,司黎腦海中就浮現這兩個字,潛意識做出判斷,往往是自己內心最真實想法。
這讓他很挫敗。
白壬也從司黎面色中讀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司黎吃軟不吃硬。
對於自己,他軟硬不吃。
司上將,真是難以對付。
白壬嘆息一聲,取出西瓜推到他面前。
「之前說送你,也沒有收回的道理。」
司黎目光落在西瓜上,眼神微動:「呵,一個西瓜就想打發我,我又不是說沒錢,買不起這種東西。」
「你就不能收斂一下自己身上的刺,誰靠近你,都能被紮成刺蝟。」
「你還好意思給我提建議,你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
白壬哄人耐心告罄:「是,我不是什麼好東西,強制了你,我罪大惡極。
你敢說你自己沒責任,若不是你拿著裝有魅毒屬性的劍襲擊我。
我會忍不住,這件事咱們都有責任,我也提出彌補,你哪一次不是一點就炸。」
這長篇大論聽得頭疼。
司黎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你以為我生氣的點是什麼?是你在清醒的狀態下標記我,這點你無從抵賴,現在還在怪我脾氣大,你良心被狗吃了?」
白壬頭疼揉了揉眉心。
「這點我認,要不讓你也標記回來。」
司黎難以置信看著白壬。
「你……你說什麼?」
白壬目光澄明,嘴角帶笑。
「司上將,聽得很清楚,我說讓你標記回來。」
司黎目光下移落在白壬尾巴上。
白壬臉一黑。
「那種事你就別想。」
「憑什麼。」
「憑你打不過我。」
司黎聲音冷寒:「打不過你,哼!你要是不動用信息素,你能壓制我。」
這事真扯不清楚,白壬嘆口氣,轉移話題。
「標記清洗對身體危害極大。」
「危害極大,」司黎死死攥著掌心,盯著白壬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恨不得給他揍成豬頭。
「頂著你那標記招搖過市,怕是比清洗風險更大。之前,聯邦和帝國一直處於敵對狀態,咱們兩個身為兩方最高指揮官,攪合在一起,你覺得這影響還不夠大。」
現在這信息素只是影響自己,若是兩方平衡再度打破,戰場上必然相遇。
若白壬利用信息素制約自己,以目前自己對他那信息素依賴程度,很容易犯錯。
一個絕對弱點,還是掌控在敵對方的弱點,從哪個角度看都很致命。
白壬拿出刀,切開西瓜,分成兩半,裡面是黃瓤,黑色西瓜籽不規則圍出一個圓來,濃郁果香溢出,甚至帶著點蜂蜜味。
「說那麼多話,該是口渴了,嘗嘗。」
司黎目光在白壬臉上和西瓜上來回掃視。
那眼神複雜到白壬看著都頭疼。
白壬拿出勺子扎進西瓜里,淡黃色汁液溢出,勺子避開西瓜籽,在最中心挖來一勺。
「要我餵你?」
那勺子都伸到眼前了,司黎漂亮眉毛擰成一團。
現在情況太荒謬。
一巴掌朝白壬手拍去。
白壬放下勺子,扣住他手腕,朝懷裡一拉。
「司黎,你態度就不能軟化一點,剛過易折。」
「軟化?你見過哪個蠢貨會對仇人軟化。」
司黎拳頭當即朝著白壬臉砸去。
「司黎,你若是再動手,我不介意給你套上抑制鏈讓你冷靜一下。」
拳頭帶起拳風吹開白壬額前碎發,拳頭停下,位置不到一指距離,凸起手骨幾乎要砸上鼻樑。
司黎明顯有了忌憚,白壬目光落在他手上,青筋畢露,指節死攥。
「我想咱們現在不是宿敵,我被帝國流放,現在是無國籍,無身份的野人。
你之前不是曾向我坦白,你追過來有一部分原因是,聯邦總統想招攬我。」
白壬停頓一下:「所以我們關係今後可能不止一種,朋友、夥伴或者戰友,所以咱們真沒必要針鋒相對。」
又重新拿起勺子,餵到他嘴邊。
「最近易感期我脾氣有些暴躁,欺負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這聲音磁性溫柔,帶著股哄人的意味。
司黎死死盯著白壬那張臉,陷入迷茫。
懷裡掙扎的人安分下來,西瓜當即就送到司黎嘴邊。
果香味愈發濃郁,司黎張嘴咬上去,唇剛碰到西瓜,他當即僵住。
懷裡的人,像一根緊繃的弦,白壬感覺到了他的僵硬。
果然吃軟不吃硬。
司黎呆楞模樣還挺可愛。
「怎麼不吃。」
司黎又羞又惱,他是聯邦上將,被個男人抱著餵食算什麼。
重點是,白壬獸化還沒穿褲子。
身下又涼又燙又膈肉。
這tm也太羞恥。
「這是西瓜,又不是什麼含片糖,司上將還要含多久。」
白壬打趣。
司黎一點也樂不起來,他現在就是面臨兩條路,吃,不吃。
「我不愛吃這種東西,司上將若是不要,我就丟了。」
這話一出,司黎不再僵持,咬住西瓜,那一小勺不算大,雞蛋大小。
司黎咬著吃完,伸手握住白壬手腕,取下勺子。
「你鬆開我,我自己來。」
這句話聲音很平,像收刀入鞘,見不到一絲鋒銳。
白壬放下人。
司黎起身,一言不發坐在旁邊石凳上。
見他坐好,白壬伸手把西瓜推到他手邊。
「這是賠禮,你不用有負擔。」
司黎取出小籃子,推到白壬面前,「我不喜歡欠人,這個給你。」
白壬有些意外,能到互送東西這裡。
「你原諒我了。」
「不,一碼歸一碼。」
白壬懂他意思,撩開籃子上的布,裡面齊齊整整放著幾十顆鳥蛋。
「鳥蛋?」
這種東西,就算帝國超市也很少買,數量還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