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將人送到,就開著車回到保密局,剛一下車就遇上了余則成。
「余副站長來得早呀。」李涯打了聲招呼,也沒急著走。而是看向那邊做木活的眾人。
「不早不早。」余則成順著李涯的視線看了過去。
「李隊長這是要給保密局增加點設備?」
李涯聽著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沒去看他:「哪能啊,可不能浪費公家資源。這不是要送那位去台灣嘛,軟的不行就只能用點手段了。」
余則成朝著李涯比了個大拇指,「李隊長考慮周全。」
「謬讚,謬讚。余副站長客氣了,不知道能不能請余副站長幫幫忙。」李涯偏頭看向余則成,眼神里真誠懇切。
余則成不知道李涯的藏著什麼心思,笑著推脫道:「李隊長能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謙虛了謙虛了。」
李涯將手放在兜里轉過身,又繼續看向那邊打木箱的人:「最近我太太家那邊的長輩過來了。錢思明的事還請余副站長幫忙盯著點。」李涯看著余則成有些難為情和猶豫,繼續補充道:「放心,只需要余副站長幫忙盯著點,剩下的事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余則成連忙擺手拒絕:「這是站長親自安排給你的,這不合適。」
「誒,余副站長放心,這事我已經同站長打過招呼了。你那邊不是沒人手辦不來嘛,閒著也是閒著。等這事成了,也能在站長面前長長臉。」李涯不等他開口拍了下他的肩膀就離開了。
眼看李涯將站長都拿出來權了,余則成有些猶豫,一方面他接手這個任務那麼能夠接觸到錢思明的機會多了起來,到時候也會好操作一點;另一方面,如果他成功阻止了錢思明飛去台灣,那麼他也要承擔吳敬忠和上面的怒火,損害到吳敬忠的利益,他還會那麼器重他嘛。
余則成有些凝重的走向保密局大樓,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朝著吳敬忠的辦公室走去。余則成前腳剛準備開門走進去,李涯後腳就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一臉和善的對著余則成笑著,兩人擦肩而過。
吳敬忠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聽到腳步聲抬眼就看到了余則成。
「來了。」
余則成點了點頭。
「李涯剛剛來了,他說的事我知道了。既然你現在閒著,這件事就交給你去盯著吧。人還是他的人,你負責把控好就行。這件事事關重大,你看著我放心。」吳敬忠說著對余則成眼裡的讚賞和認可毫不掩飾。
余則成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了,只好點頭同意,既然人手是李涯的,到時候只能在他的人手裡推個人出來。他不清楚,這是不是吳敬忠又一次對自己的試探。
另一邊,林殊一早就給翠萍打了電話,白禾倒是沒有如約而至,但林殊也不想特意打個電話去催人。
翠萍提著一籃子自家雞下的蛋就過來了。
「翠萍姐怎麼還跟我這麼客氣。」林殊嗔怪著。
「這不是老余說你請病假了嗎。我不得提點東西給你補補。自家養的雞蛋,營養。」翠萍挽著她的手,將籃子裡的東西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去沙發。
「走,去那邊坐著,身體不好就好好養著。」
林殊有些感動,她真的很喜歡翠萍的直率真誠。
「翠萍姐,放心,我身體沒什麼大問題。這次請你來是有事情和你說。」
翠萍拍了拍她的手,好笑道:「你說,有我幫得上忙的,別跟我客氣。」
「這裡有一份文件交給你,你讓余則成最近盯著這人。或許對他有幫助。」林殊說著從沙發靠背里拿出一疊文件遞給翠萍。
「你在這裡看,這東西,你這樣帶回去不安全,你看過以後告訴余則成。」林殊看著翠萍不準備拆開,想要帶回去連忙阻止。
「家裡多出來的哪些檔案是你給的?」翠萍記得老余說過香灰上的腳印是一個男人的腳,且最有嫌疑的是李涯。
「不是我,是李涯,這份文件也是李涯給的……」
「什麼?」
還不等林殊說完,翠萍就一臉震驚站了起來地直愣愣地看著林殊。
林殊有些好笑地將人重新拉著坐下:「你聽的沒錯,是李涯。他現在是我們的人,我已經成功將他策反了。」
翠萍感覺自己三觀得到了重塑,林殊說得每個字她都覺得她聽懂了,怎麼合在一起就那麼意外呢。
林殊朝著她肯定地點了點頭:「你聽的沒錯。」
「妹子,你厲害呀。」翠萍笑著一巴掌拍在了林殊背上,沒用什麼力道,但是能感受到翠萍的激動和欽佩。
林殊也回以一笑,「如今我們又能多一份助力了。」
翠萍陷入了沉思,低聲喃喃道:「乖乖,這些軍統特務就喜歡我黨的同志嗎?美人計這麼好使。」
聲音不大也沒有刻意收著,林殊聽了個全,耳尖紅了紅。
翠萍復又看向林殊,開始暢想著:「妹子,你說,如果把站長也策反過來,天津站保密局不就是我們說了算了嘛。」
林殊朝著翠萍的方向聯想著,忍不住搖搖頭。
「不太可能。」
「也是,站長已經有梅姐了,美人計行不通。」翠萍遺憾地點了點頭。
林殊哭笑不得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作為一個了解吳敬忠的旁觀者。太很清楚吳敬忠曾經對軍統的信仰,應該是不比李涯差,他這個年紀,幾乎一路陪伴著軍統走過來的,他見證過他的誕生,輝煌。他也曾深深銘記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並且奉為一生的信仰。李涯作為他培養的學生,他對軍統的信仰和情誼比之李涯肯定更加深厚。但是他同樣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信仰是如何走向落寞和衰敗的。曾經的信仰有多深刻,那麼他就越不會重新信仰其他。因為信仰地墮落告訴他,人心是貪婪的,權利是腐化的,只有金錢才能給他安全感。
大概就像一個耗盡多年精力和心血的人打跑了外敵,換來的不是河清海晏,不是許多人曾經期望的三民,而是一場從上至下、徹頭徹尾的腐化,在意的也只是錢權的軍國。他清醒地沉淪在這樣一個組織里,被腐化著,他將信仰轉變為更有安全感,能夠讓他安享晚年的金錢。
所以她從來不會相信這樣一個人會真心實意地再次信仰一個組織,哪怕他心裡也承認這樣的組織是可以給這個國家帶來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