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被吳敬忠的司機送回了洋樓。下了車,她抬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窗戶,如她所料,李涯不在。從下午開始,她就再沒見過他的影子。今天在吳府也沒有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轉身朝浴室走去。
剛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轉過身,快步走出門外,在街邊攔了一輛黃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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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翠萍警惕地湊到門後,大聲問道:「誰呀?」
「是我。」林殊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翠萍趕緊拉開門閂,等林殊閃身進來,又飛快地把門關上。「林殊,你怎麼來了?」翠萍有些好奇,大晚上的,林殊怎麼突然跑了過來。
「我來問問余主任,事情有著落了嗎?」林殊掃了一眼屋子,沒有看見余則成的身影,壓低了嗓子。
「老余不在,出去好一會兒了,應該快回來了。」翠萍拉著林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又熱情地問道,「吃過飯沒有?我給你弄些吃的,你還沒嘗過我做的飯吧。」
「吃過了,不用操心這些。」林殊接過水杯,搖了搖頭。
「妹子,聽老余說你也是我們的同志,你什麼時候入的黨?」翠萍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還沒有入黨,也不是職業特工,嚴格算來還不算是正式的組織成員。」林殊想起了那次離開延安時見到了左藍和鄧銘團長,那時候她才知道是左藍在日本鬼子手裡救了她。在天津時再次遇到了前來軍調的左藍和鄧銘團長,之後左藍單獨約見她,想要她加入他們,她想起了救她的張醫生、小方,以及馮劍,她覺得他們是不一樣的,和眼前的左藍一樣,他們眼裡迸發的光芒是她嚮往的。
左藍說過,如果林殊沒有搬出吳府,那麼他們會讓林殊接近吳敬忠和梅姨。但在林殊被策反之前,她已經搬出去了,在檔案室工作也有更好的便利,她一邊查看是否有用的信息,將一些情報偷偷遞給左藍,一邊暗暗蟄伏。
直到佛龕暴露,李涯出現在她面前,她才意識到,沒有馮劍,只有李涯,她不知道是什麼心情,她本以為他們懷揣著一樣的夢想,有一樣的信念,結果都是假的。
他突然出現又再次消失,林殊用了很久去釋懷,沒有任務的她決定暫時離開陸橋山、余則成和馬奎三人的內鬥風波前往北平處理自己的事情,順便給組織帶一批物資。
然後收到了第一個任務:接近李涯。
林殊清楚,組織上應該調查過她和李涯有過短暫的聯繫,她的身份能接觸李涯最好不過了。
「沒事,老余好像也沒入黨,等他回來我給你們做見證。」翠萍安慰道。
林殊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嘴角抿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翠萍忙去開門。
「老余,你回來正好。」翠萍側過身子,將後面的林殊露了出來。
余則成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林殊這麼晚會過來。翠萍忙將門重新關好。
「林同志,有什麼事嗎?」余則成走到旁邊坐下,有些擔心地開口問道。
「今天下午開始李涯就離開保密局了,現在都沒有回來,我擔心與他的任務有關,想來問問。」林殊快速解釋道。
「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事了,應該與袁佩林有關。」
「袁佩林?」林殊和翠萍都有些不解。
「嗯,中共叛徒,殺害了我方四十多名同志,知道許多我方地下情報聯絡點和組織成員,如果不儘快除去,這些同志就危險了。如今怕是躲到天津來了,聯繫到你的那張紙條,我想,他應該被李涯嚴密看守著。」
翠萍氣得往桌上拍了一掌:「這該死的叛徒。」
林殊也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我明日再去探探話,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好。」余則成輕聲應答,也在思索著辦法。
「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往李涯辦公室打個電話看看。」
「小心些。」余則成起身送她。
翠萍也跟著站起來,拉了拉林殊的袖子:「妹子,你自個兒當心。」
林殊點點頭,拉開門,身影很快沒入門外的夜色里。
回到洋樓,林殊也沒歇息看了看手錶,已經十點一刻了,拿起沙發旁的電話,盤撥了起來。
電話鈴聲響了幾聲就被人接起了。
「餵?」李涯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是我。」林殊開口道。
「殊兒呀,怎麼了,想我了?」李涯的聲音立刻緩和下來,帶著幾分笑意。
「才回來嗎?」林殊帶著關切的語氣試探道。
「回來有一會了,剛準備在沙發睡下。」
「那你蓋好毯子,早些休息。」
「怎麼還不睡呢?」李涯沒有掛斷,繼續問道。
「今天沒怎麼見你,想你了。」林殊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
電話那頭李涯低低笑了一聲:「等我忙完這一陣子,就好好陪陪你。」
電話掛斷,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林殊拿著睡衣朝浴室走去,泡在舒適的熱水裡林殊也沒什麼思緒。她沒什麼實權,如今也接觸不到李涯,只能看余則成怎麼處理了。
林殊攏了攏頭髮,屋外門鈴聲響起,林殊打開窗戶看向門外,李涯站在門口,車燈還亮著。
林殊趕緊下樓,「怎麼來了?」
「你都說想我了,再怎麼說我也該見見你。」李涯看著她單薄的衣裳,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一股不屬於李涯的雜亂的香味襲來,林殊皺了皺眉。
心想這人應該剛剛從袁佩林那裡回來,那麼這麼多脂粉味只可能是他藏人的地方。
「李隊長真貼心。」林殊攏了攏他的外套,想著什麼地方脂粉味這麼重呢。
賣胭脂水粉的地方?
「你去哪了?衣服上什麼味?」林殊故意將衣服湊近了聞了聞,然後狐疑地看向李涯。
李涯想到自己將人藏的地方,有些心虛。「沒什麼,路過胭脂鋪子,去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
「是嗎?挑中了嗎?」
「當然。沒帶在身上,明天給你。」李涯沒看林殊,將門關上,語氣平淡道。
看來排除了胭脂水粉店了,既然不是胭脂水粉鋪子,那還有什麼地方適合藏人又有胭脂水粉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