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到李涯剛剛有些心虛的表現，林殊腦海里蹦出了一個地方——妓院。
林殊心裡湧出一股熱氣，有些激動，幾乎想馬上告訴余則成。但顧忌到身旁的李涯，她又將這個強烈的念頭按在心底，面上不動聲色，只有些嫌棄地將外套遞還給李涯。
李涯接過外套聞了聞，確實有脂粉味，隨手放在沙發椅背上，臉貼著林殊耳邊，輕輕蹭了蹭，低聲呢喃道。「怎麼，有特別鍾愛的款式嗎？」
「你都挑好了，我等著看就是了。」林殊彎了彎嘴角，感受到了李涯的疲憊。
林殊拉著李涯的手將人按在沙發上，緊挨著他坐下，抬手放在他的太陽穴處，按揉著：「今天在外面待得很久嗎？中午吃飯時去你辦公室也沒見到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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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走得急沒來得及告訴你一聲，下次注意。」李涯感受著林殊手上輕緩適中的力道，漸漸放鬆下來 ，輕聲回道：「沒跑多遠，有些情況，親自過去看看 ，耽誤了點時間。」
她斂去眸中翻湧的情緒，語氣儘量放平，只是尾音帶著些明顯的擔心：「在外面槍林彈雨的，注意安全。」
李涯伸手覆住她仍在輕揉的手，指腹緩緩摩挲兩下，順勢將人攬進懷中。懷抱沉穩溫熱，他下巴輕抵在她發頂，聲線放得又低又柔：「聽殊兒的，我待會得回去，你好好照顧好自己，早點休息。」
林殊剛吐出半個「好」字，話音便驟然截斷。李涯俯身吻了下來，將那聲應答盡數吞入唇齒間。她身子微僵，抬手抵在他胸前，卻終沒用力推開。
綿長的吻落幕，粗重的呼吸在方寸之間漾開。李涯眼尾暈開一抹潮紅，俯首將臉埋在她頸側，鼻尖蹭著她的髮絲，壓抑的情慾，都化作無聲的嘆息。
「等我。」李涯帶有深意的話在林殊耳邊響起，讓她心緒亂了幾分。
幾乎在李涯車子離開的瞬間，她就朝著電話走去。剛拿起電話，手陡然頓住，保密局所有人的電話都有可能被監聽，李涯剛走，這個時候打給余則成太可疑了。
她放下聽筒，轉身從後門離開，朝著余則成家裡跑去。
黑夜裡，冷風呼嘯著，路上沒遇到什麼人，林殊加快步伐，粗重的呼吸聲裹挾著風聲，如鈍刀般割著她的嗓子。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炸響，咚咚幾聲，短促又急切，撕破了夜裡的靜謐。
同時驚動了屋內已經安頓歇息的余則成與翠萍。深夜時分的敲門聲向來最是驚心，二人瞬間褪去睡意，心頭齊齊一緊。余則成神色瞬間沉凝下來，動作極輕地翻身坐起，眼底睡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特工獨有的警惕與銳利。一旁的翠萍也立刻繃緊了身子，斂了方才的鬆弛姿態，屏住呼吸，下意識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老余，什麼情況？」翠萍翻身爬起來，看著睡在地板上已經坐起來的余則成。
「噓，先把地上的東西收一收，我去看看。」余則成壓低聲音，披了件衣服朝門口走去。
余則成下樓，小心地將門打開。看到是林殊時，忙將人放進來。
「怎麼了？」
「水。」林殊一路跑過來，嗓子乾的緊巴。
剛下樓的翠萍忙去倒水。
林殊坐下給自己灌了口水，緩了過來，一口氣說道：「今天李涯去我那了，我聞到李涯身上的亂七八糟的胭脂味，他藉口說是去給我看胭脂了，他沒將胭脂帶給我，所以排除胭脂鋪子，可以去附近的妓院看看人在沒在。」林殊一口氣將話說完。
余則成聽完，眼神陡然一亮，整個人從椅子上微微直起身來，聲音里壓著掩飾不住的激動：「林同志，你真是太敏銳了，我現在就將這個消息上報。」話音未落，他已經快步走向裡屋，邊走邊解著睡衣的扣子，腳步急促。
林殊站起身來，理了理跑亂的衣服下擺，嗓子還帶著跑動後的乾澀。她知道時間緊迫，消息早一分鐘送出去，那些藏在聯絡點裡的同志就多一分安全。「消息已經帶到了，我該走了。」
「林殊妹子，我送你。」翠萍說著就要去拿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不用，我先送林同志回去。」余則成已經換好衣服從裡屋出來，一邊扣著衣領的扣子，一邊朝門口走，步子很快，顯然心裡已經在盤算好了路線。
「沒事，我能自己回去。」林殊連忙擺擺手，她不想因為自己繞路這點事拖慢整件事的節奏。
「太晚了不安全，繞不了多少路。」余則成堅持道，手已經搭上了門閂。
「是呀，林殊妹子，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翠萍上前拉了拉林殊的袖子，目光里是實打實的擔憂。
林殊看著兩人堅持，喉頭動了動，沒再推辭。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焦灼，快步跟著余則成出了門。夜風裹著涼意迎面撲來，她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跟上余則成的步伐。
在兩人沒發現的地方，一個身影躲在暗處，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當余則成將消息告知同元書店的羅掌柜後，這個夜晚，各大妓院裡又多出了一些生面孔。
他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每一個角落。酒杯碰在一起的聲音、留聲機里軟綿綿的小調、女人尖細的笑聲，這些嘈雜像一層厚厚的布，將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裹得嚴嚴實實。
沒有人知道他們來過，也沒有人注意他們什麼時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