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理詫異的看著擺在大廳角落的凌亂符紙,又看了眼卓定琛,目光最終鎖在他鬢角的那縷白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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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現在已經染成黑的,但她記得在蒙特勒看到時的觸目驚心。
安置好班秀,她進房間後把門反鎖兩圈,將韓烈的心阻在門外。
長廊上的中古吊燈將男人的影子拖拽的很長,韓烈不肯離開。
掛斷阿彪的電話,卓定琛停在韓烈眼前。
「南坡這兩天在華盛頓參加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舉辦的慈善晚宴,他身邊有女伴。」
一門之隔,聲音很清晰漾進班秀的耳中,失去心力,淚從她的眼眶跌跌撞撞直涌。
「房子是南坡和班秀共有,警方是肯定通知他了的,但南坡現在有南邦共和國的公務在身,所有消息都先經過他的秘書長,聽說那個人也是他家裡的族親。」
既然是他的家人,想必不會讓班秀得消息輕易驚擾他。
「阿烈,你果斷點。既然是你要的女人就不要再拖拖拉拉,別說她身邊這個男人和她沒戲,有戲也要搶過來。」
卓定琛眉一挑,戰術性咳嗽,壞笑壓低聲音在他耳畔:「鑰匙在隔壁屋子的書桌抽屜。」
聽到這話,第一個動的是英理。
她疾衝進屋,下一秒卻被男人從身後強勢摟住。
「幹嘛?」
掰不開他的手,英理很氣憤:「不可以!」
將人翻轉入懷,他一手緊緊箍著她的腰肢,一手輕刮她的鼻子:「還想你朋友難受到什麼時候?」
「班秀沒說要重新接受韓烈。」
她只告訴英理,和南坡分手了。
卓定琛不認同,「她不接受兩個人在那裡哭的那麼傷心幹嘛?」
頭一點她的額,他輕聲:「南坡身邊一直有女人呀,你再不把班秀拽出來,她會溺死的。」
英理是擔心韓烈會……反正男人就那點心思,怎麼能不經過班秀的同意讓他進房間?
看她眉目嗔怒,卓定琛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放心,韓烈很有分寸的,他比我有分寸多了,不會幹壞事的。」
英理才不信。
班秀和她說過與韓烈之前那段是怎麼開始的。
原來是隨便和班秀一夜情,還不讓她說,簡直要氣死英理,當時班秀已經和南坡在一起,她不好再提起這事。
「別管他們倆了,我們上樓吧,男女問題只能自己解決。」
拍拍他的臉頰,英理鼓大了眼睛,漾出的笑容讓卓定琛毛骨悚然。
「這樣……把班秀房間的鑰匙給韓烈,你再告訴我,我睡哪間客臥?咱們就此晚安。」
不到一秒,如同一陣幻影疾衝過去抽屜旁,卓定琛抽出那把鑰匙遞給英理。
「你說了算。」
拽著英理回樓上,卓定琛制止她的一步三回頭,「放心,我這裡韓烈不知道有多熟,就算睡不了班秀床上,他也會自己找地方的。」
摟抱著她回房,英理瞟了眼樓下成堆的黃色符紙,最終收回目光。
之前鍾妙言在這裡的時候邀請她來過,不過英理從來沒有上過樓,卓定琛的房間很簡單,窗簾過於厚重,而且……英理轉了圈,浴室里竟然沒有一片鏡子。
「寶貝,我們洗澡睡覺好不好?今天落地紐約又幫你朋友查這些事是不是很累了?」
英理回正心緒,「小叔,為什麼下面這麼多……」
陰陽師傅最近半年回了國內,自從知道英理沒死後,卓定琛突然對這些東西生了敬畏,不敢隨意處置,就一直放在家裡。
「你不會告訴我……你在給我招魂吧?你怎麼會信這種東西?」
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想到失去她的日子裡,卓定琛心頭突然湧上那時的悲愴。
說不出什麼,撇過頭留給她一個背影,沉沉地呼吸後,卓定琛眼睛又陡然通紅。
英理覺得他背影冷峭又孤寂。
之前葉升告訴她,小叔差點自殺,她一直沒敢相信,可如今看到他連這種鬼怪神說都相信,英理心裡皺成一團。
她轉到他眼前,輕輕啄了口男人的唇,雙手捧起他的臉,凝視著:「小叔,我回來了,永遠的在你身邊。」
他卻沒辦法和她對視。
「那就好了。」
其實每一天醒來,他第一件事都是趕緊確定她真實存在,不是夢境。
兩人吵架分開的這半年,他每天捧著她的照片睡。
英理死而復生對他的衝擊無法言說,如果一個人一天內坐了100次跳樓機,大概能理解他一點點。
「你回來了就好。」將人摟緊,不想停留在以前的感傷,話鋒一轉,男人神色輕佻。
「寶貝,不說這些了,我們趕緊洗澡行不行?」
環顧整間浴室,怔怔的,想到什麼讓英理的目光落在他敞開的領口倏地發酸。比他更快一步,她解開他的襯衣,紐扣眼太細,她著急的解,卻混亂的解不開。
卓定琛一頭霧水,大笑:「搞什么小泥巴,我受寵若驚呀。」
一語不發的咬著下唇,英理將他上衣的三顆紐扣解開,卓定琛敏銳的發現她神色不對勁。
「怎麼了?」
很快,他想到是不是這裡讓她想到鍾妙言。拉著她的手指,他解釋:「我和Eva什麼都沒有,真的!」
英理仍舊沉默。
男人的聲音更急:「我沒和她睡過,之前是Noah認她嘛,我沒辦法,但是在這裡的時候她都帶Noah住在樓下的,英理,你是不是不信?」
扒開他的衣服,目光駐足在他前胸的疤痕上,英理一口咬上去。
卓定琛懵了。
「小叔,以前你在麥德林問我,如果你離開我忙別的事,我會不會想你?我現在告訴你,失去你消息的日子裡,我在紐約念書的每一天都好想你。」
卓定琛覺得自己的心融成一灘水。
手指在女孩的烏髮中穿流,感受她抵在他肩頭的溫度,他渾身酸澀。
「都怪我……」
埋在他肩頸,英理搖頭。
「見到你和Eva的時候我怪過你,後來看到你身上的疤痕,我才明白怪你有多可笑。」
她抬起眼眸,凝視他。
「為什麼這間浴室里沒有鏡子?」
這話讓卓定琛呼吸一緩,答不上來。
英理一字一句:「小叔,我知道……你很難接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
這座莊園只是以前卓定琛來紐約的臨時落腳點,雖然更多時候他都住酒店。
送鍾妙言去朱莉亞前,是楊釗重新安排這邊的布置,他的臥室不要鏡子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反正樓下很多空間都有鏡子。
這件事太小,沒有人問過。
說一個老大的男人在乎身上的疤痕是不是很離譜?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在意。
以前卓定琛很喜歡游泳,異性緣塑造著他對這個世界的情感感知。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喜歡他的女人絕不只因為卓家的錢。
雖然他一向反感別人誇他的外貌,可是從小到大受到的每一句讚美都會為人的信心添磚加瓦,會讓人由內散發光彩。
卓定琛一直是充滿光彩的。
只是人生中途,身上突然烙上了不可磨滅的醜陋疤痕,和英理那種傷不一樣,無法消除。
保住性命卻無法面對這一身傷疤,說出來別人可能覺得他有病。
可他那時候真的無法接受。
當時卓定琛在想,也許英理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他。
無數個夜晚,他對鏡說服自己坦然面對,但他再也沒有在任何女人面前露出上半身,就算游泳也不行。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卓定琛覺得可能是自己心理有了毛病。當然,他也沒想過去看心理醫生。
雖然表面自若,也從來不和英理提起。但這段時間在村寨和她的每一次親密,他都仔細觀察英理的表情。
他怕她嫌惡。
她卻從屋子裡沒鏡子這件事發現他內心爬行的秘密了嘛?
也許,只有她能發現。
沉默良久,男人的眼睛涌了無措的怯意,卓定琛躊躇的想把襯衣穿好。
英理卻捧著他的臉,聲音堅定。
「我愛你,無論怎樣都愛。」
稍稍一滯,男人的唇角有了弧度。貼在他懷裡,就算不看他的眼睛,英理也知道他在笑。
「小叔,不要介懷自己的身體。」
終於,耳畔響起男人一聲輕不可聞的「嗯。」
她只想讓他開心,英理興奮的摟著他的脖子,狡黠一笑,手指點著他嶙峋的胸膛。
「這幾天我發現,我們一那樣……你這塊就特別紅,是不是你太激動了?」
難得……卓定琛會尷尬。
撇開她的凝視,他嘴一抿,狡辯:「我又不是毛頭小子,激動什麼?」
「不激動?」
抽出西褲里的襯衣,卓定琛乾脆的脫了扔在一旁,憋著笑:「對,不激動,今天早點睡覺。」
英理用力一推,他猝不及防跌靠在盥洗台,她壞笑著緩緩靠近他,手指慢悠悠扣上西褲褲腰帶。
「我怎麼覺得……待會你可能會有點激動?」
拉鏈的齒輪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猶如炸雷,看英理緩緩蹲在他身前,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男人的呼吸逐漸急促,連帶著整片裸露的胸膛激烈的起伏。
她調皮的笑意讓他不可抑地雀躍。
卓定琛前胸後背的傷痕倏地發紅……
目光凝在他的上半身,疤痕赤紅的變化讓英理心情很好。
「英理,你……」
他的身體正在喜悅的顫抖,眼神蕩漾的落在她紅潤的唇,卓定琛控制自己想強按住她的心。
不過受不了,她的動作有點慢,他迅速鬆開褲子,無賴祈求著:「寶貝,能不能……快點?求你。」
手指握進她的頭髮,他覺得身體的每根神經都在咆哮。
眉一挑,睜著圓眼看著他的急不可耐,英理起身拍拍手,一臉嬉笑。
「我開玩笑的,你說你不激動嘛,我試試而已。」
什麼?看了胯下一眼,卓定琛無解抓著頭,他真的快不行了,她在開玩笑?
英理悠哉的轉出去。
「我幫你找睡衣。」
男人強勢將人摟回來,在她耳畔低吼:「不行啊,先來。」
又是一個纏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