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植帶著陽光烘烤的氣味撲面而來,卓定琛建議葉升深呼吸,多吸深氧能養肺。
彼時,葉升舉著沙爹肉串無解的盯著他,「吸氧能養肺,那請問你埋在英理脖子上吸什麼?你準備養什麼?」
卓定琛沒有回答,頭埋在英理的脖頸間咕涌,親親聞聞。
連一口水都沒辦法喝,葉升的眼睛像帶了雷射射的人身上一陣一陣的疼,看的英理實在不好意思。
小叔拽著她,無論在哪都粘在她身後,這大熱天的實在不好受,她只得費力推開他說要去幫班秀看看她父母。
她人一走,站在吊腳樓的護欄旁,卓定琛覺得自己心漏風了。看著她疾匆的背影,沉默的眼睛驟然紅了一圈。
葉升上下打量著他一身不倫不類。英理的長裙掛在他身上成了緊繃的半裙,腳上也不穿鞋,表情難受的像全世界要毀滅。
在卓定琛身邊轉著圈,葉升發現他根本不看他,一眨不眨看著英理消失的方向。
他痛心疾首:「Boss,你到底在幹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奇葩?」
冷不丁的,卓定琛瞪了他一眼,回到屋裡拿糯米糰咬。
「這玩意你也吃?你是不是和小英理在一起後發生了什麼變異?要不你去看下醫生?」
掰著手上的糰子,小泥巴就是靠這個長大的?他突然傷感:「阿升,這個村寨里的人照顧英理,很偉大的,每家送點錢。」
葉升咬完最後一口肉串,搖搖頭:「你親自送豈不是顯得他們更偉大?」
思忖了會,卓定琛點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葉升一臉無語,轉瞬湊過去陰陽怪氣:「你乾脆穿著英理這一身裙子去送豈不是更好?」
再次上下打量,葉升覺得實在辣眼睛。
其實只是兩人緊密運動的太多,鄉下地方,衣服哪那麼容易換洗,叫葉升去瑞亞拿,他一臉不耐煩。
無所謂,卓定琛乾脆打開衣櫃拿英理的衣服穿,可開心了。
嚼著糯米糰,他低垂眸光,喃:「你不懂,這是英理的衣服,穿著就感覺她的氣息融進了我,對我的身體好,養肺。」
葉升確定卓定琛罹患了某種精神疾病。
能談戀愛的應該都精神不正常,因為他也看到英理窩在Boss的懷裡笑,兩人居然手機都不玩,在這破房子裡可以把玩著對方的手心坐一下午。
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大部隊已經在外面的馬路壓了快一周,形成了輪班制,終於在英理接到一個電話後,兩人著急忙慌的離開南邦飛往紐約。
回到人前,卓定琛好像又變得正常,穿著筆挺的西裝,不苟言笑,只有在面對英理的時候神色柔和的像一灘水。
鬢角的那縷白髮仍舊要不時燙染,已經變成了他曾經失去英理的拓印,不過他整個人從裡到外有種說不出的變化,葉升覺得他容光煥發,突然精神年輕的很。
算了下,Boss今年33了。
作為CNBC財經板塊重點關注的年輕繼承人,他們一直沒有得到採訪他的機會。因為卓定琛說不想浪費時間給別人,他的人生已經浪費太多。
與班秀上次在紐約分別不到半個月,再次聽到她的消息居然是和槍擊案有關,英理一路上擔憂的不行。
皇后區的獨棟屋室內狼藉不堪,駛進街區的Taxi緩緩停靠在一旁,另一輛車跟著停在後面。
前兩天半夜闖進的匪徒驚的班秀衝進臥室拿槍反擊,連開兩槍,匪徒當場死亡,按照司法程序,班秀被臨時拘留。
出事後她沒有打給韓烈,當然.....她也不知道怎麼通知南坡,他們鬧的很不開心,而且說實話.....他們已經分手了。
想了許久才打給查農哥請他幫忙聯繫一個好點的律師,不出意外的,查農通知了許多人。
摔了車門,寒風撥開男人的夾克,韓烈疾步而來,擋在班秀眼前。
「為什麼不願意我送你?」
錯開他的視線,班秀的眼睛往旁邊一撥,韓烈順著她的視線,房子裡很明顯的沒有人,因為警方的明黃警戒帶還粘在門上。
「南坡去哪了?出這麼大事,他連個面都不露嗎?」
班秀默聲,韓烈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好,這兩天他在警局跑,沒怎麼看到南坡。
「你別動,我進去幫你收點衣服。」
現在案情算是清晰的,班秀算自衛反擊,警方證據已經收集完畢,她可以在家裡等候調查結果。只要檢察官認定屬於合法住宅自衛,撤銷案件不起訴,事情就會結束。
滯在門口,眼睛往裡面張望,班秀不知為何有些發抖。
南坡呢?
她被關了2天,為什麼他完全不理?就算分手了,可是家裡這個情形,他至少想問一問吧?
班秀支吾著:「沒關係,我自己進去拿。」
「別了.....裡面很亂,別進去了。」
案件沒結束之前,現場一定沒有清理。
「我幫你拿些衣服,很快的,今天晚上去我那裡。」
南坡沒有出現,看她躲避回答的樣子,韓烈能猜測二三,一切都按照他預料的一樣。
打開閘門的瞬間,班秀的手直直按過來關上,一聲低喊:「你不准進去!這是我和他的家。」
撇過頭,對上她凶戾的眼睛,韓烈仿若失重的掉進深水。在查農那聽說這事後,他第一時間趕到警局,所有事情他都在為她跑。
「我只是怕你嚇到......沒別的意思。」
「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韓烈,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不是當年那個被欺負,一年拿不到工資都會默默幫人家做工的蠢人.....我一個人來美國這幾年經歷了很多事情。」
韓烈想到當初阿琛做燒傷植皮手術,兆天被制裁,他沒辦法守著她。
「對不起,我、我不應該在你來美國的時候不在你身邊,讓你一個人面對那麼多事......」
還讓南坡鑽了空子。
止住思緒,班秀一手指著屋子,大聲:「現在有人敢隨便闖進我住的地方,我會開槍的,我又不怕。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個受到欺負只會忍,膽怯又懦弱的班秀了。」
兩人只剩沉默的風沙聲,枯萎的樹葉在冷風的糾纏下,簌簌飄零。
「我知道你很堅強,我只是想多為你做點事。」
「不用!我謝謝你,但是真的不用,你不忙前忙後,律師照樣會處理好一切。其實你條件很好,不用一直……」
和他永遠繞來繞去,班秀累了。卓英愛和蘇提努成婚的消息南邦人都知道。
他們永遠沒可能了,但是不代表他們倆就有可能。
「韓烈,我的事不用你管,縱使沒有卓英愛……但是你去找個女朋友好好談戀愛吧。」
深呼吸,韓烈覺得一直沒有為之前的事道過歉。
想了許久,他緩緩開口:「我、我不應該和你戀愛的時候讓你傷心,我不應該在卓英愛來我們家找我的時候和她走....... 不該讓你傷心難過的去醫院拿掉孩子。」
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那種感覺卻如昨日深刻?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流淚的,但韓烈捂上來時,班秀的臉頰已經一片冰涼。
「老婆,我、我無法想像你一個人躺在手術室是什麼心情,但是看到普雲醫院的那些醫療記錄和你簽的不追究承諾書.....我的心真的.....」
韓烈喉嚨哽咽,哭著笑。轉而,又按回自己的淚。
「為什麼美國人這麼愛生孩子?無論我去哪裡,超市、公園.....都有很多很多小孩。在公司開會,他們都要接自己小孩的電話。我、我每次看著、看著都很羨慕.....」
「別說了。」
班秀制止他,淚卻涌的更凶。
「我生不了小孩了,你再纏著我也沒有用。」
韓烈拽著她的手死死不放。
「不是因為孩子,老婆,你和我分手,我告訴自己只要你幸福就行,可是你和南坡不可能幸福,這兩天為什麼他沒有管你的事?」
班秀甩開他,嘶吼:「我和他不能幸福的原因不就是因為你嘛?」
她按不住渾身激涌。
「如果我和他有小孩,他阿媽會對我們妥協的......」
韓烈啞然,指著他,班秀的淚不停歇:「你不要再一遍遍和我提當年的事,你每說一遍都是在剜我的心。」
他羨慕人家的孩子.....他難過?怎麼及的上她的痛苦?手術室的冰涼只有她自己知道。
怔怔看著她,口頭有太多話,卻不知道再能說什麼。
馳來的車隊停靠在一旁,英理裹著大衣急急打開車門衝下來,急喚:「班秀,電話怎麼不接?有沒有事?警官說你回家,我來的路上幫你問了律師,放心,這個屬於自衛,檢察官絕對不會起訴.....」
咕隆一圈話,撲到這兩人眼前。
「小泥巴,你來了啊?」
班秀撇過頭極力遮掩淚水,連韓烈也緊急擦拭眼睛的濕潤。
這不是班秀和南坡的家嗎?韓烈為什麼來?
英理忐忑的抓了下鬢角,氛圍像變成了一鍋粥,回過頭的女孩眉一抬。
站在黑色SUV車門口的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周身攏著一層冬天的寒冷,靜靜佇立,不言不語,只遙遙望著她眼眸含笑。
「小叔.....」
她朝他啞聲,示意他說句話。
走向前,摟住英理的肩頸,卓定琛的情緒絲毫不受干擾,笑嘻嘻:「寶貝,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