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種無法接受的荒誕,她已經做好一切準備,就算再迷茫軟弱,只要想到寶寶,英理都會生出勇氣。
可是,居然從來沒有過?
明明她還經常和寶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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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睡覺的時間明顯增長,好像生活的一切沒有目標,她也不知道醒了能幹嘛?
英理睡在麥穗原本那間房,每晚都是卓定琛為她關的夜燈。他陪在她身邊,睡的卻是沙發,英理從來沒有開口說過什麼。
關於他臨走之前的那個問題,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幾日,卓定琛的工作電話不斷,還經常坐在電腦前看各種數據、報告……不過他不忙的時候,會和英理一起去買東西,做飯、散步。
第二周,英理在卓定琛的建議下在家具店忙活不停。
她要重新布置整個公寓。
蒙特勒的住宅非瑞士及歐盟居民不能購買,這個公寓目前在兆天的瑞士分公司名下。英理想著要不要給卓定琛租金,可是話到了嘴邊,一直沒有說出口。
她覺得他可能生氣。
關於家具,她沒有買很貴的,但是每一樣東西都是她精挑細選,用她自己的錢。
卓定琛覺得沒必要,但是英理堅持。
用自己的錢買,讓這個公寓的一切都有屬於她的感覺。
看到一個個包裝的家具配件被工人吃力的抬進來時,英理突然在想,她好像有了家當。
就算以後再漂泊,她也要運走,不會再只有自己一個人,輕飄飄的。
葉升看到搬新家具的工人來來去去,在旁邊小聲念叨:「不是吧卓少,你準備和英理住這么小、這麼破的房子?」
這個公寓的樓齡少說也有7、80年了,雖說維護的挺不錯,但是葉升仍舊不可置信卓少願意住這裡。
兩個人歷經這麼多,現在為什麼不一起回海港?
當時英理正在和工人調整新沙發的方位,而卓定琛的眼裡浮著笑意。
「人要住在家裡,而不是房子裡。」
目光掃過這新鮮的一切,這裡是她布置的,他覺得是家。
所有的雜物都清理了,英理仍舊回到之前的房間住,待到麥穗住的那間房裡被抬進了新的家具零件時,英理小心的躲避卓定琛的目光。
看出工人們組裝的是床後,葉升還挺驚奇。
「搞什麼?小英理,這么小的房子,你還準備招待客人嗎?」
英理支吾著,「如果班秀和查農哥以後來旅行,我這裡也算有個地方可以讓他們落腳。」
葉升一臉無語。
「人家不會住酒店嗎?擱我是不願意住這么小的地方。」
下一秒,葉升被卓定琛趕出去了。
看著英理趕緊走遠的背影,回過頭到了嘴邊的話,卓定琛終是按回心裡。
差點和蘇柏光懷過小孩的事就在不久前,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這麼短的時間內,英理沒想過要做下一個抉擇。
好像她的人生就在這兩個男人之間打轉,沒有其他空間。
而且,她怎麼和他重新開始?
他是卓定琛,她是卓英理。
不管內情是什麼,他們的身份無法改變。何況,他身邊還有女人、孩子。
這太亂了。
如果和他在一起,意味著什麼?英理腦子一片空白。
待到工人打掃完屋內的狼藉時,天色已沉。
「小叔,你不要再睡沙發了,很不舒服,今天可以睡床。」
訕訕站在不遠處,英理抱著新被子,心裡很忐忑。
湊近了,卓定琛看到她的額間沁著細汗,髮絲散在鬢邊。工人在打掃的時候英理也跟著忙活,他知道其實她很開心。
往另一間房稍稍一探,她的東西都擺在裡面,男人目光掃過她示意的地方。
「我睡你隔壁這間嗎?」
英理點點頭。
「被子和床墊都是我仔細選的,睡著會很舒服的。」
英理記得她在家具店選這些的時候,卓定琛正坐在車裡開視頻會議。
她小心翼翼想打量他的神情,只看到他踱步的背影。英理又走過去放好被子,打開衣櫃。
「我還給你買了睡衣,不用葉升來給你送衣服了。」
卓定琛看到裡面的新家居服已經洗好烘乾熨燙好掛著的。
原來她今天在房裡忙活不停都是在忙這些嗎?
屋內好一陣緘默,英理錯開凝視的眼神,心噗噗跳的慌亂。
小叔是不是不開心了?應該是的。
他問了她能不能重新開始,他還告訴她原本他要接受她和蘇柏光的孩子。
而她那天打了他,現在還一直不表態,兩個人待在這裡兩周了,一直讓他睡沙發,他不開心是正常的。
「我、我......」
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英理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讓他開心。
想了很久,低垂的眼睛逐漸酸澀。
「小叔,其實這個公寓很小,不適合你住,如果你還有事情要忙就離開蒙特勒吧,我很好,你不用一直在這裡陪我。」
從以為自己有孩子到後面發現這是場虛無,整個人像掉在黑洞裡。
那種感覺,無法言說。
小叔讓她可以安心住在這裡,每天和她開玩笑,和她一起吃飯,散步......英理的心逐漸踏實。這段時間有他在身邊,足以安慰她。
可是享受他的愛,不能心安理得,應該表示你能付出的東西。
男人需要女人付出的東西很直白,男女關係就是這樣約定俗成,裝不懂就太招笑。
今天工人在組裝床的時候她知道卓定琛不開心了,她只會讓小叔越來越不開心。
英理不知道該做什麼,她只知道什麼不能做。
小叔有Eva,孩子應該4個多月了,雖然她沒有和卓定琛提過這個尷尬的問題。
但英理沒辦法讓他開心。
目光落在床上的被子和衣櫃裡掛的家居服,男人眼裡不經意地濕潤。
無聲中,英理的身體被溫暖的臂彎一攬。
他輕聲,「這是家,我不想走。」
四肢一僵,英理迷惑的抬眸,對視上他浮笑的凝盼,「我多少歲了?」
英理數了數,「你32歲了。」
無奈的一聲『嘖』,卓定琛低頭,鼻尖點著她的:「我有這麼大了嗎?怎麼到現在才感覺到幸福?」
抱著她,欣喜的晃動,點著地,兩人親昵的搖晃到沙發旁。
「小時候在奧華錫,有照顧的阿姨,後來回到了卓家,貼身的衣物都是生活管家準備,還是第一次有這麼親密的女人為我準備睡衣。」
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他感受到她僵硬忐忑的身軀。
「英理,我好幸福,讓我親親行不行?」
愣了一刻,瞪大的圓眼搖搖頭,「不行。」
話音剛落,被她狠狠抵推開。猝不及防,卓定琛被這力道撞的跌在沙發上。
真是離奇的場景。
英理後退靠在牆上,很緊張:「小叔,你不可以突然這樣。」
「好吧!」
男人無所謂的點了額頭,悠悠站起來。
她的惶恐讓他失笑,「今天累了吧?先去洗澡,我給你煎個牛排和雞蛋,洗完就可以吃。」
逃荒似的跑進浴室,英理洗了個冷水臉,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行,她不能拆散人家的家庭,她也沒準備當後媽。
洛桑高等音樂學院HEMU是瑞士法語區頂級古典樂名校,和茱莉亞學院有官方校際交換、碩博聯合培養項目,是歐美音樂生公認進修聖地,距離蒙特勒半個小時的車程。
卓定琛提議幫英理辦個手續,以茱莉亞本科大三的身份,申請HEMU校際交換訪問研修,提前修碩博預備課程。
「你想住在蒙特勒嘛,但是學業最好繼續,我就給你想辦法咯。」
英理洗完澡出來,一邊吃著牛排,一邊看著HEMU的確認郵件,滿眼震驚。
原來他這段時間還在幫她處理事情。
小叔真的很好。
可是、可是她真的可以和一群女人分享一個男人嘛?只是遲疑半刻,她堅定的在心裡搖頭,無聲咬了口牛排。
失神中,餐盤裡陡然多了個叉子。
卓定琛半個身子湊過來,叉了塊牛排塞自己嘴裡。
「明天我送你去學校,下個月你生日,我把你村寨、紐約、邁阿密的老朋友們全部接過來玩怎麼樣?」
啊?
村寨、紐約、邁阿密......呼吸漸緩,她不懂小叔為什麼可以這麼淡然說出口。
他有Eva和孩子也可以在她這裝作沒事人,現在還可以自若說把和他睡過的嵐索接過來和她玩?
她不懂男人。
「都可以。」
英理低著頭。
睡前,她雙手合十閉眸,如同每晚做的祈禱一樣,默聲:「蘇柏光,希望你平安。」
關門的間隙里,卓定琛看著她祈禱的動作,面色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