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升聲音戲謔,「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多得很。」
英理覺得聽起來不像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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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反應車窗映照的人影,葉升一回頭驚嚇的不行。
「搞什么小英理?一點聲音都沒有,你現在做特工的天賦越來越高了。」
他掛斷電話。
捋著她的話,葉升一頭捲毛要氣的炸起來。
「告訴我行不行?」
他神色倏地惡狠,「剛和你說了什麼不記得了是嗎?雖然這次你死裡逃生,受了很嚴重的傷,但這也不是你能三心二意的理由。」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全?」
「我不知道啊!別問我!再說了,要是讓Boss聽到又要不開心了,不准再問。」
餘光落在不遠處的人影,葉升只覺得腦子疼。
一轉身,趕緊打開車門鑽進車裡。
英理沒有回頭,卻能感知到那道炙熱氣息的靠近。
雲杉木的琴頸先從側後方伸過來,是蘇柏光在巴塞隆納搶的小提琴。這一路簡裝便行,兩人卻沒有扔下它。
她半轉身,接過來抱在手裡。
「小叔,其實我不用去醫院。」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卓定琛將她按進車裡。
勻速行駛的車隊,中間擋板升起,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英理心裡雜亂無比。
她已經做好獨自養育寶寶的準備,可是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身軀被他的炙熱裹挾,她慌張的看著窗外。
「英理,什麼都不要想,先在蘇黎世把傷養好。」
按下車窗,清冽的風吹的她醒神。
*
蘇黎世湖畔黃金海岸,Burg Seeweide莊園。
保鏢列在草坪上,醫學團隊早已經在家裡待命,詳細檢查過英理四肢疤痕,正在和卓定琛匯報方案。
扎克比他們先到半個小時,英理興奮的和他聊天。
凝眼張望,卓定琛看見她握著張銀行卡,時而眉頭緊蹙,時而一展笑顏。
針對鍾靜的審問耗時大半個月。
多年來,她和男友涉嫌主犯綁架、人口販運、跨境暴力犯罪、跨國組織犯罪、跨國販毒、洗錢、跨境走私、金融詐騙等罪名,且她本人還和一樁幾十年前的二戰黃金案有關,聯邦檢察辦公室正在籌備材料等候排期開庭。
英理震驚的合不攏嘴。
這次過來,扎克主要是為了給英理送獎金,順便和她聊下『指揮家』整個案子。
他還有勤務在身,臨走前看著不遠處充滿生機的男人,與之前綁他那副消寂的模樣渾然不像同一人。
扎克很感慨。
「Thea,我覺得Simon一定很愛你。」
「什麼?」
順著他的眼神示意,英理看過去。
玻璃窗濾去遠處蘇黎世湖面漫散的天光,大半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坐在會客沙發上的男人四肢勻稱修長,身姿微微前傾,聽得無比認真。
她的眼睛不由得酸脹。
「我幹這行幾十年了,見過太多人,Thea,Simon愛你,勝過自己的生命。」
一個坐擁千億價值財富的男人居然會隻身來綁架他,與聯邦政府為敵。
聞所未聞。
以前處理富豪家的綁架案,形形色色的有錢人他見得多,各有不同,不過有一點是一樣的,那便是害怕失去擁有的一切。
他們絕不會犯險。
愛她.....勝過自己的生命?
她聽到了什麼?
眨著眼睛緩解酸澀不適,英理拉回思緒和扎克道別。
不過一刻,醫護們推著治療推車走進來。
「稍後我們會為你注射曲安奈德,淺表局部給藥,可以有效抑制纖維組織持續增生,新愈創口會同步使用egf,第一個療程為連續14天,每天都會密切觀察各項變化,保證不會讓女士您身體留疤。」
「我不用抽血吧?」
不遠處的男人盯著她眸光一暗,心臟猛縮。
英理心緊的等待醫生的回答,治療疤痕應該不需要檢查懷孕的HCG,只要她矇混過關就行。
果然,聽到主治醫生笑著一句:「只要女士您沒有藥物過敏,當然不用。」
英理激動的擺擺手,「我沒有,我沒有。」
「Thea女士,注射很快的。」
醫生態度溫和,可是看著近在咫尺的針頭,女孩緊張的心跳加速,手心都發汗。
「不怕。」
她的頭頸被一雙溫暖的手輕攬進懷,卓定琛安慰的聲音從她頭頂湧來。他衣服上的氣味,熟悉的令人心安。
細細針頭戳進皮肉,每一處傷痕都在被給藥。可是聞著他好聞的味道,她竟然很輕鬆。
處理完一切,醫護們告辭,臨走前告訴英理,他們每天都會定點上門服務。
原來可以這樣看病的,英理第一次知道。
洗了個澡走出浴室,她上下打量了這個房子,看來這段時間是要住在這裡?
盯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她一片憂愁。
屋子很大,英理到處走,繞到大廳,中島台的射燈下,男人背影繃得筆直,寬肩微沉,他將衣袖攬上手肘,在忙活什麼。
聽到了響動,他回頭:「英理,馬上可以吃晚餐。」
女孩詫異的看著廚房的狼藉,意識到一件事,小叔要給她做飯?
卓定琛很興奮,停在她眼前撥開她飄滿香氣的發,眼睛漫著感傷。
凝盼眼前這人,他很懷疑真實。
「找你的時候我就在想,等看到你了,我一定要好好給你做頓飯,今天是個好時候。」
大理石檯面上散落著蛋殼、灑落的麵粉,切得大小不均的蔬果堆在瓷盤裡,刀具隨意斜靠在砧板旁。
連他的襯衣領口都有了醬料污漬,落地窗外的葉升走過,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裡,安心養傷。」
扎克給她的那張卡,她放好在口袋,現在手指觸碰到那塊四四方方,英理覺得很踏實。
也許直到現在她才能和他心平氣和。
小叔要她來看病養傷,她都做了。現在他在很努力、很殷勤的照顧她,但英理覺得根本沒有必要。
想了想,她直截了當,「小叔,我之前是想開展新生活,但是我沒想過遇上爆炸。」
她朝卓定琛雙手合十禮,頷首致歉。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背負自責。」
原本英理覺得讓大家以為她失蹤就好了,可誰知道爆炸來的那樣突然,卓定琛的狀況很不好,她無法視而不見。
英理明白,小叔以為沒有救下她,肯定不好受。
不過現在她好好的站在他眼前,所有事情都應該畫上句號。
她能自己生活,也不會再回去。
不該昨天晚上腦子發懵抱了他,這是很沒有道德的事。
但是相信小叔也不會一直在這裡停留,他是兆天的繼承人,還有家庭,有女朋友和孩子等著他,很多事忙的。
「英理,不要和我說這些。」
他想把她扣進懷裡好好抱著,可是.....感知到他的動作,女孩後退一步躲開。
氛圍無聲的在凝固。
英理神色自若,朝他道:「小叔,不知道我救了Noah能不能和馬皮里潘的爆炸扯平?但其他能補救以前事情的方法我也沒有。」
卓定琛長吁口氣,深深凝望這雙眼睛,他聲音艱難,「不需要你補救,英理,我說了,只要你好好的在我眼前就行。」
她有了絲苦澀的輕鬆。
「英理......」他不知怎麼去拉那雙手。
她岔開話題,「對了,Noah怎麼樣?」
翻湧的情緒讓男人呼吸急促。
「我知道說這話很無禮,但是小叔......就算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對他好。Noah他只有你一個親人......你不要因為自己的孩子而忽視他,Noah慢慢長大,小孩的心思會很敏感......你要特別關心他。」
「我……」
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英理又想,雖然鍾妙言的母親是罪犯,曾經傷害Noah,但小叔和鍾妙言是男女朋友,還要養育共同的孩子,她不適合和小叔聊這個話題。
那終究是小叔的家事,與她無關。
止住口頭的話,女孩的眼睛泛著冰冷的光亮。
「小叔,你什麼時候回紐約,或者是海港?飯由我來做吧,感謝你給我找醫生。」
忍受不了她這樣疏離,好像他苦苦找尋,終於見她死而復生,而她卻始終在另一頭,他無法靠近。
無法再承受。
「英理,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彼此,你要幹什麼?」
他屈身湊近她,氣息熟悉的讓人恍惚。
「不要這樣對我,我沒有辦法接受你對我的隔閡!我們、我們不要浪費時間,英理,我能感覺到你也很想我.....對不對?」
她的擁抱,相逢的眼淚已經說明了一切。
英理不敢再看他。
拉起那雙手,他祈求,「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和我說,只要你說.....」
盡全力壓抑渾身的顫抖,卓定琛覺得、他覺得.......無論是蘇柏光,還是他們的孩子......他想了很久、真的想了很久,從昨晚凝視她的睡顏時,他就在想……
他可以讓她滿意。
咬著唇,清涼順著女孩的臉頰滑下跌落在地。
她、她能說嗎?
她沒有把握說出口的後果。
「咳咳,boss.....」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插進來,「對不起啊,不是我非要打擾你們,而是你再不去看下,門口的季唯要把莫婉殺了,她還要衝進來。」
冷冷的眼神剜來,葉升驚恐的瞪大眼睛,半轉身躲著。
他大聲的嘟囔:「莫婉人挺好,就是那季唯是瘋婆子,她家來頭那麼大,阿彪他們不敢對她動粗,卓少,你不出馬沒人有辦法呀。」
其實葉升也奇怪。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蘇黎世是什麼菜市場嗎?這些女人扎堆在這裡。」
浮涌的心潮無聲中漸漸平靜,看著抓著她的這雙手,英理果斷反手按下。
抬眸,她揚起笑容,掃過島台的狼藉,「小叔,你先去處理事情吧,我看看怎麼收拾出幾個菜,其他事情晚點說。」
吵鬧聲混淆著車輛尖銳的鳴笛刺透藍調的傍晚,男人慾言又止,心裡蔓延的煩悶漸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