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輪夾層里的狹小隔間不足三平米,透過圓窗望出去,海水像搖晃在人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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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英理覺得很暈,不過現在都是第8天了,她的身體已經習慣。
空氣里有若有似無的果香,這是一艘開往西班牙的哥倫比亞水果貨輪,冷鏈運行,溫度很低。
縮在床上抓著被子,額頭沁出細汗,蘇柏光神色苦痛。
近兩天,他的腦子時常疼痛難忍。
身體本就比英理多出道槍傷,爆炸時更是覆在她身前承受更大的衝擊,而腦壓尚未恢復就這樣在海上顛簸,鐵打的也受不了。
知道他又痛了,英理趕緊打開背包,可是左翻右翻,上船前買的止痛藥早就吃完了。
她傾身攬住他的肩,「你等會,我去問船員買,他們肯定有止痛藥。」
英理的外傷也沒有完全好,四肢傷痕狼狽,但至少比蘇柏光更像個人樣。
說完這話,女孩轉身離開,卻被蘇柏光拉回來,不管不顧抱在懷裡。
「不准去,不准離開我眼前。」
他咬著牙,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這艘船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每次我和你去甲板休息,那些男的看你的眼神都像餓了很久!」
這艘貨輪常年往返塔卡赫納與西班牙的阿爾赫西斯拉港,船員大多都是拉美臨時工,不少人私底下和沿岸蛇頭串通一氣,算是廣為人知的偷渡門路。
除了那些船員,船上還有幾路和他們一樣的偷渡客,沒有打過交道,但蘇柏光實在不能忍他們看英理的眼神。
前兩天,有個墨西哥男人趁他不在摸了把英理的手和腰,還硬要和她貼面禮,嚇的她渾身發抖。
事後他問她,英理卻不想他擔心,說社會上什麼人都有,她做好準備了,根本不怕。
心痛又難受,但蘇柏光自己有傷在身,飄在海上,那群人有4、5個,他壓根沒辦法。
看著蘇柏光蒼白的臉色,英理擔憂不已:「可是你很疼。」
五官緊擰,男人睜眼,輕拂女孩臉頰的發:「馬上就不疼了,明天就要下船,我能撐住。」
他長舒口氣,「以後,我們倆是全新的開始。」
咬著唇,英理默聲。
其實她有護照,可以正常坐飛機,但蘇柏光沒有合法證件,他也不接受她先去哪裡等他。
準確來說,蘇柏光根本不接受她離開他,一點點都不行。
怎麼辦?
近在咫尺的眼睛在失神,能感知到她的心情,蘇柏光眼眸晦暗,思緒萬轉。
「英理......」
「嗯。」
「能不能借我點止疼藥?」
眼睛充滿疑惑,她不解:「背包里沒有了,我剛剛看了。」
即使有傷,可蘇柏光的力氣還是很大,拉近這具溫暖的身軀貼在懷裡,盡情感受她的柔軟。
吻上女孩溫軟的嘴唇,男人的喉間漫出含糊的聲音。
「我說這個,寶貝,讓我止下疼。」
飄搖在海上,兩人擠在狹小的床上,除了聊天聽海浪的聲音就是親吻,英理毫不懷疑他要是身上沒傷會幹些什麼。
上次和他親密還是在摩納哥海邊的車裡,他們倆因為Rebecca大吵一架,他非要強迫她。
這兩年,蘇柏光來紐約看她都帶著很多政治任務,每次不過兩天,卻行程緊張疲憊,太多人要見,兩人從未有能好好親密的時候。
好一陣面紅耳赤的親吻,男人心滿意足的鬆開她,被子裡遊走的手力道卻更重。
他的呼吸近在眼前,她卻不好意思與他直視。對於身體的親密,英理總是很害羞。
手指揉捏著她的大腿和腰側稍稍一用力,男人聲音蕩漾,更貼近她緋紅的耳,啞聲:「天知道我有多想干你。」
腦子空了,英理反應過來後猛然抬眸,神色慍怒。
對於這種事,男人為什麼總心安理得的這麼粗俗?
蘇柏光一臉調笑:「哎,可誰讓我現在受傷了,近在眼前卻沒辦法吃,難過。」
這、這.....有限的知識里,英理沒有話能接,只得羞憤低下頭。
手指摸上她的耳垂,他浪蕩不止:「等我好了,咱們一周不下床怎麼樣?」
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男人。
「我這幾天做夢都在想這個。」
英理眼一翻,很無語:「別說了行不行?自己全身是什麼樣子了,半死不活的還想幹這事?」
眉挑著,蘇柏光帶傷的臉龐滿是戲謔。
「別看我半死不活,下面功能還是好的,要不然你受點累,用手檢閱下。」
英理徹底沒話說了。
兩人瞪著對方,沉寂一刻,隨著他上揚的嘴角,英理先一步笑出聲。
「能不能不這麼無恥?」
推開男人炙熱的胸膛,她坐起來拉過背包,找出藥膏和棉簽:「給你傷口換藥,我也要換。」
裝作不尷尬的模樣,英理自然的將蘇柏光攬起,撥開他的衣服。
因為低溫,英理握著棉簽的指尖控制不住發顫。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眼睛酸澀。
「我渴了。」
蘇柏光的話打斷她的思緒,英理轉頭端了杯水遞給他。
隨即擠了藥膏,她小心翼翼的塗抹這些傷口,生怕稍一用力就惹得他疼痛。
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縈繞耳邊,男人的視線落在女孩憔悴下陷的眼窩和凌亂的髮絲。
那雙明明滿身疲憊不適,卻全然只顧著照料他的眼睛讓他心口猛地一揪。
這一路是正確的嗎?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茫茫天地,他擁有的只剩眼前這個人,不能放開,不能失去。
否則,他什麼也沒有。
甲板上方忽然飄來斷斷續續外放的拉美民謠,船員粗糲的笑鬧起鬨聲,幾句蹩腳改編的聖誕頌歌順著通風縫隙鑽了進來。
英理很恍惚。
蘇柏光腦子一捋,「英理,今天好像是聖誕節。」
悠悠踩下床,英理趴在房間唯一的圓窗旁,視野里只有蔚藍無盡的大海。
聖誕節.....原來又是一年聖誕了。
*
引渡回美國的神秘落網罪犯揭開塵封幾十年的舊案,審訊室里的燈光見證所有謎團,凱薩琳心頭最重要的事,卓定琛卻沒有心思理。
紐約,曼哈頓下城,格林威治公寓。
風颳過狹窄的街道,捲起零星碎雪,兩旁老磚樓的窗沿都繞著細串暖白燈。
扎克朝一個無備註的號碼發了條簡單的「Merry Christmas,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獎金快了」
而後繼續收拾行李。
他的家在俄亥俄州的格蘭維爾鎮,最近忙活工作這麼久,終於還是能在聖誕節這天休假回到家人身邊。
簡單的收了兩件外套,他心滿意足的裝好帶給家人的聖誕禮物裝在行李袋,拉好拉鏈,他打開門。
這剎,突然壓來的陰鬱身影讓他全身神經感知到危險而緊繃,這是一個受訓多年探員的迅速反應。
行李袋掉在地上,他想去拔槍卻來不及。
冰冷的槍口指在他額前,扎克的視線牢牢鑄在眼前這個黑影上,一股壓迫感鋪天蓋地籠罩過來。
食指叩著扳機,卓定琛眼一壓,冷聲:「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