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朝霞,飛機降落在麥德林。
英理被扎克帶上車,開往ODNI官方安排的屋子。
黑色越野車駛出何塞・科爾多瓦國際機場,順著拉斯帕爾馬斯環山公路往市區前進,安第斯山漫山翠綠順著道路兩側向後鋪開。
那縷帶著雨林濕熱氣息的空氣喚醒記憶深處的畫面,全黑的窗戶關閉的死死的,可英理忍不住趴到窗戶旁邊,一寸寸看著街景。
準確來說,離開麥德林快3年了。
手肘抵著車窗框,車子勻速行駛,不過十幾分鐘,英理的目光無意間撞上視野里那棟公寓樓。
她的視線驟然頓住。
樓宇在視線里慢慢後退,過往歲月猝不及防撞進腦海。在那個公寓裡度過的每一秒都如此清晰,他們的甜蜜伴隨爭吵。
很難描繪他在她生命里占據的分量,他們回不去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想。
「Thea,你叫我派人留意你的手機,凌晨3點還有條留言發送到你手機上。」
扎克將手機里收到轉來的語音留言遞過來。
英理緊張一看,她至今沒搞懂小叔為什麼會因為她把Noah留給他媽咪而發這麼大脾氣。
難道他和Eva吵架了?
扎克手機里很明顯是技術手段偵破的一串代碼,是她原本手機的信息,一條語音留言。
英理按下播放。
「為什麼答應我的事你可以這麼敷衍?Noah要是有什麼事,我不會原諒你。」
是他的聲音,很容易分辨。
Noah會有什麼事?而且.....他什麼時候原諒過她?
他已經恨了她很久。
愣了會,英理將手機遞給扎克。
「沒什麼問題吧?」看著她的臉色,扎克有些擔憂。
這位兆天家族成員的女士是何背景他們已經在第一時間收集信息完畢。
一個無人在意的私生女,跟父母關係不親近。兆天集團掌控了南邦的惡龍江油田,家族有意將她作為拉近和南邦人關係的棋子,她想拋棄一切逃離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否太堅定了點?
一般女孩可不敢做這麼危險的事。
扎克有提議過她將那枚徽章交給他們處理,不過Thea堅決不同意。
沉寂幾剎,英理怔問:「扎克,你覺得一個媽咪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嗎?」
「那多了,我這輩子都在這行混,見過太多案子。」
英理的心一沉,可是她覺得鍾妙言看起來不像那種會傷害自己孩子的人呀。
扎克盯著她失神的眼睛。
「Thea,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要親自拿著這個徽章?要不然你把怎麼拿到這個徽章的詳細內情告訴我,我們有探員可以處理。」
Thea說她和朋友半年前去馬皮里潘鎮相約看粉海豚無意中在河邊撿到的,扎克才不信。
她保留了一些關於這個徽章的內情,用來讓他們妥協她加入這個行動。
手指緊張的握在一起,想了想,英理小聲問:「那你還能給我一個合法的身份和錢嗎?」
扎克無奈搖頭一笑:「Thea小姐,我的月薪也就剛過10K,其實我們手頭的案子很多,不可能單為你交出這個徽章就撥這麼多經費。」
英理覺得自己的話是很沒道理,反正韓烈說了小叔今天會出來,應該不用擔心Noah。
關於這位重犯是什麼人她已經聽扎克講過,心有些懸,但她還是態度堅決。
「還是按之前約定的,我一定會做到。」
麥德林還是如以前一般,拉美遊客眾多,她和扎克穿的很平常,從山底坐纜車上山。
13區還是那個熱鬧的網紅打卡地,當年她和班秀在這裡旅遊。前面的街區已經被改造成了熱鬧的地標點,只不過深處的小巷依舊雜亂窮苦。
她和扎克一路步行往裡走,最終停在一個破舊的小屋前,牆上有個模糊的漢字『韓』,紅色油漆歷經了多年風雨的洗刷。
英理突然想起,當年和班秀在這裡遊玩時還注意過這個字,沒想到現在要住在這裡。
打開門,屋內陳設簡陋,老式吊扇懸在天花板上,廚房只有簡易灶台。
扎克關上門。
「這片舊房子很多當地人用來出租,這幾棟多年前的房主是亞裔家庭,不過據說早就在麥德林幫派混戰中死亡,我們已經全部對接好,有人問起你就說這是你阿姨家的老房子,『指揮家』就算對你開展簡單的調查也說的過去。」
英理四處看了眼,兩室一廳的屋子,家具都是上個世紀的風格,添置了許多新的日常生活用品。
最矚目的是臥室舊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你的故事是家族裡定居在麥德林的阿姨早已離世,你受父母囑咐來此為她收拾舊物,在一眾雜物里找到了那個徽章。」
「這段時間你在這裡住,我們有人全天監控,確保你的安全,技術人員正在排查確認聯繫你的私信當中誰會是『指揮家』放出的餌,一旦確定會告知你和對方線下見面。」
英理緊張的攥緊衣服下擺,捋著腦子裡的信息,點點頭。
扎克掏出把槍,遞給她。
「不排除『指揮家』會順著ip地址派人來這裡對你摸底,你拿著防身。」
英理接過來,冰涼堅硬的金屬寒意順著掌心漫上全身,觸的她心驚。
「可是我不會開槍。」
扎克再次拿過來,卸了子彈,演示一遍:「開槍不難,撥開保險扣動扳機就能擊發,首發上膛只需事前拉動一次套筒。」
英理的心砰砰的跳,她看的很仔細。
「只不過,你一定要注意槍口對準的地方。」
扎克又補充,「放心,我們的探員就住在這片,不用擔心。」
接過槍,英理按下狂亂的心緒。
「手機和眼鏡給你,我會一直和你聯繫。」
英理接過新手機,很恍惚,原來她已經進入行動了。
新手機里還有各種備註為『媽咪』『爹地』和一堆朋友的號碼,對上英理疑惑的眼神,扎克笑道:「都是我們的探員。」
指了指英理的眼鏡,扎克又走到衣櫃旁拿出件咖啡色的外套。
「這副眼鏡和這件外套的紐扣上都有微型攝像頭,如果你出門一定要帶上其中之一,只要你離開這間房子,我們都會有探員跟著你。你儘量正常的生活,最快不出十天,一定有動靜。」
扎克走後,英理獨自待在房子裡許久,控制不住的顫抖的心。
「勇氣,決心,頭腦,毅力,我一定可以。」
她告訴自己。
屋外的陽光傾灑,她現在只是一個受父母囑託來此的年輕姑娘,她要裝作第一次來這裡,英理決定正常的出門。
走在人群中,麥德林的城內有生活的氣息。
近中午13點,她找了家店吃午餐,麥德林時間比紐約慢一個小時,不知道小叔的保釋聽證會結束沒,希望他不要和Eva鬧彆扭了。
*
紐約,聯邦法院。
車隊已經在待命,男人長腿跨步迅速踏下石砌的階梯,迎來的韓烈接過他扔來的西裝外套。
「鍾妙言的電話我打通了,她帶Noah回到墨西哥了,並且放話要你去接她。」
停在黑色的SVU車門旁,卓定琛指節發白,「打給她。」
手機開著擴音,鍾妙言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孩,不自覺吞咽一番。
疾馳的車內,男人聲音很沉很緩。
「Eva,你現在膽子大了。」
她害怕的輕聲:「我、是Noah的nanny想他,我帶他回來散心。」
那頭只有沉默,靜靜聽著他的呼吸,鍾妙言控制不住哭腔。
「是、是你和Thea有鬼,我討厭你們......你要給我道歉。」
神色未動,卓定琛輕輕一句:「行,我來給你道歉。」
鍾妙言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掛斷電話,她看著不遠處的婦人驚慌大喊:「媽咪,Simon 發火了,怎麼辦?他、他晚飯前肯定會到。」
婦人幫丈夫整理了衣裝,淡淡一句:「讓我的寶貝女兒受了委屈還發脾氣,這男人不行啊!」
她拍拍手,步來從鍾妙言懷裡接過孩子。
「這樣吧,Noah我和你爸爸帶去麥德林玩玩,家裡留給你和Simon,你和他好好修復下感情。」
一旁的墨西哥裔男人看著手機上的私信聊天框,面容像沉壓的烏雲。
對方發過來的話是——就算你出的起價格我也不一定要賣給你,這是我阿姨的徽章。
......
南邦勇夏,凌晨1點。
槍響過後引起無數騷亂,一道黑影從佛寺的高牆利落的翻出來,臉上的舊傷上又添了新的,從寬大衣領袒露的皮膚處能看出於橫滿布,嘴角還有新鮮的血垢。
「啊!!!!」
屋內一片血腥,多具屍體橫七豎八,趕來的人驚恐的不敢仔細看。
「是、是蘇柏光,肯定是蘇柏光......他跑了。」
為首的人聲音在抖:「快!馬上通知蘇提努委員長,蘇柏光殺了培雅公主。」
回頭看了眼莊重森嚴的佛寺,驚叫聲此起彼伏,蘇柏光一聲冷笑,頭也不回朝前方的叢林疾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