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理坐在街邊的咖啡店,眼前穿行的人流像幻影。
暮色降臨,山城即使再繁華也有一股流動的樸實氣息,英理覺得來自於泥土。
13區整片卡在麥德林盆地西側山腰,最北端山頂繼續往上走,盡頭直接銜接安第斯山麓原生山林、連片雨林灌木叢。
她現在都能眺望到。
阿媽阿爸的生活都很穩定,當年宋叔求了阿媽很久,轉而又來和她道歉,英理終究沒有說出讓阿媽不要原諒宋叔的話。
他們還有麗寶和小年兩個孩子,宋叔也很愛阿媽,所以他們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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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阿姨和阿爸的龍鳳胎很漂亮,蘇柏光有了新妻子,小叔也有女朋友和孩子,大家的生活都很美滿。
英理拿起咖啡往回走,路燈拉長女孩的身影,原來不需要太陽,夜燈下你也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煢煢孑立。
剛到海港的時候她中文不太好,無法理解中文課古詞的意思,如今在這異國的夜晚,這四個字的意境突然很清晰。
如果不奔跑,影子會顯得很蕭條,所以她蹦了起來,想給自己尋找一些外在的快樂。
英理覺得等完成了扎克交代的事,拿到錢,一定要去買把小提琴。
目鏡里是女孩關門的樣子,墨西哥裔的中年男人放下望遠鏡。
「靜,你怎麼看?」
亞裔婦女輕拍床上睡著的嬰孩,轉而緩緩步來,傾身滑動著男人電腦里的網站徽章細節圖。
「看了實物才知道。」
兩人繞到外間,男人眼半眯,「明天去探探。」
屋子裡很快煙霧繚繞,兩夫妻手上都是雪茄。
「這個兆天的有錢人真奇怪,無緣無故非要待在F.A,我總覺得赫克托被抓蹊蹺的很。」
「不是韓振德說Simon被家族其他勢力對付,沒有去處嗎?他這兩年通過F.A結識了巴拿馬拿督,為兆天的生意出了些旁力,如今家裡讓他回去也正常。」
將菸灰彈在玻璃缸里,男人仰著頭。
「可是我最近怎麼總覺得不對勁?Simon一回去赫克托就被抓,接著那個徽章就出現了,我總覺得當年有人沒死。」
鍾靜繞了心思。
男人眼睛往那個臥室一瞟。
「那你還把Noah帶到麥德林幹嘛?」
說到這個,那是鍾靜的另一層考慮。
「我這不是為Eva著想嗎?都一年多了,也沒見她懷上Simon的孩子,真奇怪。問她到底和Simon怎麼樣,又不肯告訴我。總之Eva一個小女孩,沒必要接手我們的生意,要是靠著Simon擠入上流社會也算有個好歸處。」
男人一聲『嘖』,神情煩悶。
「明天我先進山看看F.A指揮部的情況,不知道他們推誰上來,最好不要是拉斐爾,那個人腦子和漿糊一樣。」
鍾靜點點頭:「那我們分頭行動,你去F.A,我去探那個女孩的徽章。」
*
灣流迎著暮色穿透雲層,即將降落。
瞟了眼卓定琛從浴室步出來的陰沉臉色,韓烈掛斷電話朝他道:「Vincent 說英理沒有時間。」
聯繫不上英理,他派的人沒辦法繞過卓英阜的安保。特勤局的人撤了後,卓淮元做主,英理在這邊的一切由他負責。
胯間簡單的圍著一條浴巾,卓定琛坐在沙發上。
水珠正迎著他前額發梢滴落,右邊胸膛粗糙嶙峋的皮膚上未擦乾的水珠正在緩緩滑下,那塊植皮後的區域異樣的深,想起阿琛手術恢復的那幾個月,痛到嗎啡都沒有用,韓烈挪開眼神,不忍再看。
卓定琛接過韓烈遞來的威士忌一口悶了。
從聯邦法院出來直接上機,他還想把英理逮過來一起去墨西哥,沒想到Vincent的人攔下了。
轉而,卓定琛拿過手機又撥了那個號碼一遍,電話已經轉到語音留言,這一路他就沒有打通過她的電話。
眼一擰,他將手機狠砸在一旁的真皮沙發,臉色越來越陰沉。
韓烈語氣掂量著。
「阿琛.....」
猛然抬眸,將酒杯砸在茶几上,卓定琛冷冷盯著他:「這就是你說的讓我找她帶Noah?你看到她是什麼責任心了?是我太高估她。」
站起來,他走到後面的臥室套間,拉開衣櫃套上圓領黑色T恤。
「接到Noah之後,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眼前,以後我自己帶著Noah。」
想了想韓烈還是追過去問:「那英理呢?你故意把鍾妙言送到茱莉亞來,明明就是放不下她,炸了阿索亞後,你可以開口向蘇提努提英理的事,他肯定不會把蘇柏光和她綁一起,我看董事長也攔不了。」
穿好衣服走出來,卓定琛憤恨的語氣很重。
「我為什麼要提她?她要和蘇柏光禍福相依就由得她!」
呵.....她說只要是他的孩子她都會對他好,他聽的心軟,還妄想和她有新的開始。
「韓烈,我不想再對她有期望,因為期望後永遠是失望,我覺得夠了。」
頭髮很濕,但他沒有擦,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舷窗外的墨西哥城夜色矚目。
入夜的墨西哥城東郊街區燈火零落,大半路燈損毀,街巷陷在昏暗裡,黑窗越野車緩緩穿行。
駛離城東灰暗貧民街巷,一入羅馬北區地界,周遭氛圍驟然割裂,歐式復古洋樓與裝飾藝術公寓沿街排布。
卓定琛別了幾把槍在胯上,又檢查了槍膛。
「鍾妙言這個死女人竟敢私自帶走我的Noah來這個破地方,我廢了她。」
韓烈打了方向盤,透過中間的後視鏡看了眼后座的人:「你悠著點,鍾妙言對Noah也還行,看起來是真想做Noah的媽,你到底怎麼想?」
韓烈真沒搞懂他怎麼這麼幼稚,拿鍾妙言橫在英理眼前,那點小心思再明顯不過了。
就想看英理為他傷心難過是嗎?
結果小英理沒什麼反應,好像給他氣壞了。
韓烈壞笑著:「阿琛,既然你對英理這麼失望,我看鐘妙言還行啊,她家給這麼多支武裝軍供生活物資,有點家底,你乾脆就讓她做Noah媽算了,順便造二胎。」
卓定琛眼一瞪,很嫌棄。
「Noah又不是沒有媽,用她一個賣可樂肥皂的當媽嗎?」
韓烈笑的想死。
不過一會兒,車子停在羅馬北區這座小別墅前,卓定琛一把摔了車門,手砸在中控門鈴上。
韓烈慢悠悠跟在後面,手機突然來了條信息。
停下腳步,他拿出來一看。
【英理小姐好像失蹤了,Vincent 的人找她找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