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車隊的人將這些南邦特產搬上車,韓烈瞟了眼,又聽著英理囑咐班秀的話,腦子添了絲疑慮。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但韓烈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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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之前怎麼樣,無法改變的別再深究,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班秀的思緒顯然很亂,關於2年前的事,她用眼神向英理質詢,得到她無聲的默認。
英理覺得這兩個人需要好好聊聊。
今天晚上她就要前往哥倫比亞,原來一切變化都是轉瞬之間。
韓烈思索一番道:「英理,阿琛保釋聽證會在明天,應該就能出來了。」
英理點點頭,「我先走了,你們有話好好聊。」
臨到門頭,她又回頭朝韓烈道:「你看到小叔的話也勸勸他,畢竟現在有家庭了,讓他好好對Eva,父母感情好,對寶寶的成長也更好。」
話滯在胸口,韓烈不知道怎麼開口。
算了,這是阿琛和英理之間的事,他說不方便。
希望阿琛能拋卻心魔,曼曼最近的情況有了變化,有希望醒來,他一定要告訴他。
手機上那個緬因州的地址英理看的很仔細,又交代了車隊的人讓他們幫忙將這些南邦特產寄過去。
這是蘇柏光阿媽的地址。
她沒有見過她,但她是給了蘇柏光生命的人,原本她們會是一家人的。
聽說她因為這個身份,一輩子沒有再回故鄉,英理托班秀阿媽寄了很多南邦的特產送給她。
聊解思鄉之苦。
按下車窗,英理抬眸望了這闕天,不知道她以後想家的時候有什麼特產可以看看。
凌晨的消息,蘭實軍已經拿下南邦全境。
瑞亞城外因為甌角煉化經濟產能矚目,兩方交戰都避開了那塊,她牽掛的人都還好,這是英理唯一覺得安慰的事。
車子勻速行駛,徽章躺在英理的手心,她凝了許久。
行動已經刻不容緩。
扎克他們把這塊徽章放上了Mercado Libre拍賣,標題是——祖傳遺物,爸媽交代只賣有緣人。
商品發貨地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僅自提。
一定會有假的買家浮上來。
扎克說了,無論出現的買家是誰都不要拿出來,他們一定會把她帶到真正想要這個東西的人眼前。
如果遭遇他們逼問,要把馬皮里潘這個地方說出來。
今天早上開始已經有幾條私信聯繫她了,ODNI技術人員正在甄別,但她人今天晚上必須要到麥德林了。
怎麼會突然又回到麥德林,英理覺得很神奇。
扎克回答是因為國土安全那邊昨天晚上有一次行動,他們ODNI猜測『指揮家』最近可能會出現在麥德林。
車隊停在伍德勞恩公墓外面,英理下車直奔自己買的紀念草坪。
碑上只有一句西語——獻給天堂的美人魚,曼曼。
沒有照片,她想過問卓定琛要,卻怕觸他心傷讓他不開心。
手指輕撫那塊新碑,英理輕喃:「曼曼,對不起,你不要原諒我。」
最後英理去看了大寶,布朗克斯動物園的客流量很不錯,短短半個月,她覺得大寶胖了。
給他餵了很多香蕉,英理趴在柵欄旁,看他長長的鼻子正朝一群小孩卷著嬉鬧。
「大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過看到你在這裡這麼快樂,也很心安了。你會記得我嗎?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再見的一天。」
回到家裡的時候,她看了整個屋子許久,值得帶走的東西竟然一樣都沒有。
卓英阜派的安保人員不會像特勤局一樣貼身,他們在樓下待命,今天晚上隔壁樓會有一場火災,而後扎克會讓她趁亂上車開往機場離開紐約。
時間一點點過去,旁邊的扎克正在焦急的來回踱步。
英理想了想又問:「400萬美金對吧?」
還不賴,這就跟幹事業差不多,什麼事業可以一次性賺這麼多,英理覺得值了。
扎克瞟了她一眼,提醒她:「前提是那個人真的是『指揮家』。」
英理若有所思,她一定要盡最大努力。
手機在掌心打轉,相冊的照片她換手機的時候也轉移了。
輕觸照片裡的背影,她很感慨,「沒想到上次你送大寶來紐約,就是我們人生的最後一面。」
倚靠在沙發上,英理雙手環臂。
還有那個人。
她沒辦法承受他的怒火,一直接受他的凌辱。
小叔為什麼說要她帶Noah呢?
其實Eva把他帶的很好,昨天那件事她有些羞愧,Eva明明很生氣,卻什麼也沒有對她做,肯定是顧及著卓定琛。
希望小叔能好好珍惜她,他們一家三口過幸福美滿的生活。
扎克看了眼時間,朝英理道:「倒計時,30分鐘。」
30分鐘後,對面就會起火。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話最好快點聯繫,上了機之後就要和原來的生活告別。」
現在近凌晨12點,英理又給阿媽阿爸發了信息,囑咐他們注意身體。
好像沒有什麼留戀的了。
「倒計時,10分鐘。」
莫名的,有些許緊張。
「倒計時,2分鐘。」
英理早早關閉了屋內的燈,直直注視著樓下的街道。
『滋滋滋~』
手機突然震動,英理懵了。
扎克也過來瞟了眼,「陌生號碼,別接了。」
眼一跳,不知為何,英理怔怔的按下接通。
「你在哪?我不是說了讓你帶著Noah等我回來。」
英理聽出來這個聲音了。
「小叔?」
審訊室里的冷白燈光死死壓在桌面,律師侷促的站在一旁,卓定琛手上顯然是他的手機。
男人烏眉壓眼,一手鬆了領口,渾身凜冽的怒火藏不住。
一旁的探員大聲警告他,「放下手機!未經許可私控通訊設備屬於妨礙聯邦調查、襲警前置行為,你現在的所有動作都會被追加重罪記錄!」
卓定琛沒有理,對著手機一聲怒吼:「卓英理,你在哪?」
有直升機將Eva和Noah帶走了,安保人員通知了韓烈,現在他在家裡。
消息傳到律師的手機上,卓定琛弄了半天才搞明白,英理昨天就離開了,今天韓烈還在班秀家見過她。
「我明明讓你等我的。」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有些抖,她到底為什麼每次都在他要好好和她開始的時候做一些讓他無法接受的事?
小叔不是被聯邦調查局帶走了,怎麼突然用一個陌生號碼聯繫她?
英理不理解,但她能聽明白卓定琛發火了。
她聲音有些怯:「我、我有點事情,Eva也讓我先走,她說自己帶孩子就行。」
「你能有什麼事?比我的Noah更重要?」
「放下手機!」
FBI 探員見警告無效,跨步上前,徑直抓向他緊握手機的手腕,動作乾脆利落,是標準的擒鎖招式。
身形未挪,手腕驟然翻擰,卓定琛順勢卸開對方力道,反之一手將對方的手腕狠砸在桌上。
力道之狠,足以骨裂。
「啊!!!」
對方反手的動作還未來得及,卓定琛一個肘擊,左手借勢抽出對方腰間的槍頂上他的太陽穴,將人壓在桌面。
「Drop the gun! Hands where I can see them!」
屋內另一個探員反應過來,即刻舉起槍指向他,屋外監視的其他探員看事態嚴重,緊急破門而入。
「Drop your weapon right now, or I will fire.」
「Drop the gun! Do it now!」
警告聲此起彼伏。
律師嚇的躲在牆角,喊了聲:「卓先生,冷靜啊!」
七八個人擠進來,全部拿槍指著暴怒的男人。
五官苦痛緊擰,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道:「Noah是我的命,你為什麼把他留給Eva?」
隨即,卓定琛果斷將手上的槍一扔。
「卓英理,你為什麼每次都讓我失望?」
旁邊的探員被同事拉起來,他狠態逼人,其他人悻悻的沒敢再上前。
她為什麼不可以把Noah留給Eva?
英理的手機被扎克一把搶走掛斷,愣在原地的時候,對面街道燃起火光。
轉瞬,警車、消防的鳴笛聲不絕於耳,刺透長夜,街道混亂不堪。
扎克將英理的手機扔在茶几上,拽過她厲聲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