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將車門打開,身著華麗的紗籠婦人踩下車,還裹著件駝色大衣,脖子上戴的綠翡翠光彩溫潤,傳統與現代巧妙的結合,只一眼也能看出雍容逼人,她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袋。
韓烈禁不住停下腳步。
屋內的燈光照亮甜蜜相擁的情侶,打開門,兩人的眼底皆是詫異。
沒來得及出聲,婦人的眼睛朝女孩淡淡一瞥,而後徑直進屋,司機駐守在門廊口。
韓烈繞到房子後的院門穿進去,貼近了亮燈得房間。
南坡的阿媽怎麼會突然過來?班秀只能趕緊去餐廚準備飲品和甜點。
母子二人坐在大廳內神色都不太好,班秀心裡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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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兄弟姐妹中就你最廢,蘇柏光算什麼?也就是你這種腦子有問題的人才幫他.....現在他一眾親信都被放逐,有蘇提努的一天,你都別想再回去,你阿爸對你是沒什麼指望了。」
南坡低垂著眸光,只有沉默。
「早就聽你阿姐說你養了個女人......」
婦人的眼睛直直掃過一旁的女孩,滿眼譏諷,將牛皮紙袋拍在茶几上,雙手環臂搖頭:「多的是名門小姐可以交往,你偏偏找這種.....想氣死誰?」
她說的是緬語,不屑的明目張胆,班秀在旁邊只覺得難堪。
南坡握緊了她的手。
「阿媽,我找什麼樣的女人是我的事,我幫不了阿爸,以後也不會再靠家裡,我就想和班秀過我們倆的日子,不用你們管。」
婦人站起來,眼一點桌上的牛皮袋。
「行,我管不了你。不過你最好看看你找的女人是什麼底細?」
南坡眼一瞪:「這什麼東西?我不想看,班秀很簡單。」
看著那個牛皮紙袋,班秀突然心跳加速。
婦人覺得很可笑:「簡單?她之前做過小姐,流產流到懷不了孕,你自己看清楚,普雲醫院的記錄,不是我亂說的。」
空氣突然變得沉默,南坡能感覺到手中那雙纖指緊張到出汗。
側邊的玻璃門被一股蠻力撞開,冷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氣猛地灌進室內。韓烈步伐極快,喉間的聲音比鞋底重重碾過地板更快橫穿進來。
他氣勢很兇,一聲怒吼。
「胡說什麼?班秀沒做過小姐,她之前只和我交往過。」
一手指著婦人,他說的也是緬語。
看著突然闖進的高大身影,班秀睜大驚恐的眼睛。
順著他四裂的眼神,她想拿起茶几上那個牛皮紙袋,卻先一步被搶走。
*
英理的日程除了上課,看大寶,就是機械的在房間裡做小孩的衣服。
下次他沒有這麼好脾氣.....
她一直在想卓定琛這句話。她不要、不要變成讓他隨意踐踏的人,絕對不要流落到這種境地。
晨曦的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喚醒她。
驚醒時,英理才發現她昨晚坐在縫紉機旁睡著了,三天了,空出來的時間改好Noah的衣服,還做了一套新的。
今天下午會有特勤局主管來跟她協定在美安保的事情,準確來說介於南邦當下的情況,不會再有這麼多人跟著她,以後只會留一名聯絡官。
看來情報部門已經收到蘭實軍內部的風聲了,英理的價值不再那麼重要。
整理好一切,背起小提琴打開門,眼睛往外一掃,終於對視上那雙藍色的眼睛。
「扎克,休完假了?」
「Miss Zhuo。」
英理將小提琴盒背到側前方,盯著他的眼睛。
「我的掛墜這兩天沒看到,扎克,你休假前不是還看到了?是在哪裡?」
短暫一思,扎克不動聲色道:「我記得之前好像見你將琴盒放在沙發上,有沒有可能掉在沙發的縫隙里。」
「那你能不能幫我找下?這是我朋友送的,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英理看了眼後面兩人的神色,明顯大家不想插手,他們只是來做安保,不是做貼身保姆的。
扎克朝他們提議:「要不你們先去樓下準備,我幫Miss Zhuo找一下,耽誤不了多久。」
兩人如釋重負的逃了。
英理站在廳內,神色正經,扎克看著回彈關上的大門,扎克的眼神起了警惕。
「Miss Zhuo,你有事找我?」
英理從口袋裡拿出那個掛墜,「好像是你找我有事!」
輕笑著,扎克緩緩朝她而來。
「你很敏銳。」
「是你表現的誇張,我故意說是我朋友給的,你就去打聽了?」
盯著這個眼眸泛光的亞裔女孩,扎克問:「你想幹什麼?」
英理向前一步。
「是你想幹什麼?你的同事們對這個掛墜沒什麼反應,但你反應很大,基於你聯邦調查局特工身份,我猜這個東西與你想知道或者是想調查的什麼事有關。」
「你知道你手上的這個東西是什麼嗎?」
英理鼓足勇氣。
「我不知道,但是這個徽章上面的樹葉是古柯葉,雕刻的很精細,我猜可能和販毒集團有關。所以扎克,你休假這幾天去幹什麼了?你的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麼人?是黑或白?回答我。」
看他不語,英理將掛墜握在掌心。
「我沒有其他意思,你打聽這個,就代表這個東西有你需要的價值。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我只想知道你的背後是什麼,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頓了許久,扎克問:「你先告訴我,什麼需要我幫忙?」
「我要『卓英理』這個人在世上消失,你能不能給我辦到?」
消失?
「我是說,我要消失以後能用新身份合法的活著,你們還要給我安頓生活的錢。」
特勤局和蘇柏光的人不跟著她,卓淮元也會安排人跟上來。
她能想像自己不主動出擊尋求生路會是什麼境地,卓定琛的『下次』像達摩克利斯之劍,蘇柏光只要成婚後情況穩定就能騰出時間來對付她,兩邊她都沒辦法抵抗。
兩年前想逃婚只能獨自流浪,躲一天是一天。
這次,她要一個強大的力量可以安頓好一切,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眼底起了玩味,扎克想到南邦的局勢和她的處境,看來這位Miss Zhuo是想逃離牢籠。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8年前曾隸屬ODNI,此部門是全美最高情報整合機構。你手上這個東西和ODNI追尋了30年的一位南美重犯,代號『The Conductor』(指揮家)有關。我這幾天休假就是去尋求當年直屬Mentor有關The Conductor的檔案和他的意見。」
扎克雙手插袋,緩緩踱步。
「你想要一個合法新身份,夠重新開始生活的錢,這簡直是小事一樁,但前提是你要幫我們找出這個重犯。」
英理心臟一縮。
「我?」
當然,她不會天真的認為就憑几句在馬皮里潘撿到的話足以讓人家幫她。
可是找出重犯,她可以嗎?
扎克指著她掌心的徽章,很篤定:「你有這個,就可以把The Conductor引出來。當今世上沒有任何一個情報部門知道The Conductor是男是女,什麼長相,什麼族裔,我們只要你幫我們確認他的模樣就行。」
英理愣在原地許久。
「當然,這件事有一定的危險性,你自己考慮。」
看她怯生生的模樣,扎克又笑道:「其實你一定要合法新身份幹嘛?你是兆天家族的成員,又有一位身份這麼特殊的男朋友,這輩子是不用辛苦工作了。」
所以一輩子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任由他們搓揉拿捏嗎?
絕不!
英理的眼睛很快聚了光,定定道:「自由比什麼都重要。」
勇氣、決心、頭腦、毅力,你比自己想像的更強大。
「就按你說的,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