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英理坐在護欄外的遊樂區,她發現扎克今天不在,之前稍稍問了他的同事們,大家說他拿了假期。
昨天朝班秀打聽了掛墜,今天就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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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下小提琴盒上的掛墜,她悄悄放在口袋裡。天空漫了細雨,動物園的遊客不算多,突然凝著自己的手腕,卓定琛那天拽她的痕跡早就沒了。
小叔為什麼要在蘇柏光求婚的時候拽她?還有前兩天他在這裡說,這兩年有沒有一點想他,有沒有一點愛他?
這代表什麼?代表……
很快,英理搖搖頭。
不可能的,小叔有女朋友有孩子,他有家庭,她覺得自己想這個問題很不道德。
而且他說了要報復她。
愛一個人和想報復一個人在邏輯上來說不會同時存在。
英理又覺得自己想這種奇怪的問題挺可笑。在人命面前,愛情到底算什麼微不足道的東西?
大寶在不遠的園區里吃芭蕉葉,她很憂愁,很怕卓定琛哪天不開心就真的拿獵槍來打死大寶。
雨很細,她拿起小提琴。
小時候在村寨泥地里跑,有其他的小孩說阿爸不要她和阿媽了,她嘴上反駁,但心裡知道人家沒有說錯。
阿爸從一開始就離開了她的生活。
10歲的時候,阿媽說要去找阿爸拿生活費,也離開了。
15歲那年她遇見了兩個人。
卓定琛強勢入侵她的人生,帶她回家,傷害她,拯救她,讓她無法自拔的愛上他,他告訴她有辦法和她在一起,讓她相信他。
後來失蹤兩年,沒有消息。
時至今日,他在恨她,怨她。
等她決定接受命運回到命定的蘇柏光身邊和他成為夫妻,永不離棄的時候,蘇柏光卻轉身要去和別人結婚了。
他讓她害死曼曼,他不能放她自由,還說要把她變成世人皆知的情婦。
前22年的人生找阿爸,找阿媽,等小叔,想和蘇柏光度過一輩子……可是原來,能陪你走下去的只有你自己。
還好,此刻有大寶和小提琴曲。
琴聲隨著她的心緒停頓,英理抬眸看了漫天的雨。
為什麼沒有太陽呢?如果有太陽就好了。她就能看見自己的影子,影子是陪她最久,是她最親密的朋友。
等影子出來後,她一定要告訴影子,她要為自己找到一個出口。
遊客已經出園,大寶進了雨棚。
一曲畢時,英理收拾好小提琴,她趴在柵欄旁喊:「大寶,我今天先走了,你不要淋感冒了。」
大寶朝她的方向鳴叫了聲。
英理背著小提琴盒,走在雨中。特勤局的人弄不明白她,稍稍問了一句要不要上車?
她只是一直走,出園走了幾百米。
打份工而已,人家沒道理和她一起淋雨,坐在車上,車速像蝸牛般跟在她身邊。
突然想到什麼,英理停下腳步,轉頭問:「你們知不知道哪裡可以買墓碑?」
她做了錯事,不知道怎麼可以贖罪。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處理完所有的事已經是兩個小時後,天氣開始放晴,天空中竟然出現了彩虹,引起行人的驚呼和拍照。
人大概都有從眾心理,英理看到別人拍照,她也拿手機拍。
想了想,編輯信息。
送給你,曼曼。不知道天堂能不能看見彩虹?
她知道她永遠也不可能收到這個信息。
*
偌大的莊園裡有了訪客,一輛黑色轎車正往裡而來。
下車的男人那張冷臉和卓定琛如出一轍,不過鍾妙言毫不在意,抱起懷裡的嬰孩興奮的朝對方打招呼。
「Hello,Noah 他烈叔。」
韓烈看了眼鍾妙言,眼神定在Noah身上,步履未停。
進了書房,只有那個沉寂的身影。卓定琛一雙長腿撩在書桌上,人半躺在單人椅上,正在看手機。
韓烈關好門,奇特的發現手機藍光將他的眼睛照的很亮。
「你把Noah交給鍾妙言帶合不合適?」
卓定琛把手機關了扔在書桌上,韓烈認得那個手機是誰的。
「有什麼不合適?Noah只認Eva。」
「那不一定,你沒把Noah 給其他人帶試試?」
「誰……你?你會帶孩子?」
韓烈坐在他對面,掂量著撥了額前的碎發,道:「我當然不會帶,我是說……其他女人,你看啊……在紐約,你又信得過……」
卓定琛盯著他,眼睛在結霜。
「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不過韓烈是真的有點擔心:「鍾妙言家畢竟和F.A有來往,他們家給赫克托的武裝軍供應生活物資,我看你還是少讓Noah接觸她。」
在麥德林,和赫克托的聚會上無意中讓鍾妙言逗了會Noah,卓定琛竟然發現Noah笑得很開心。那時候Noah不到三個月,一看到他就哭,哭的肺都要出問題了。
卓定琛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偏偏鍾妙言對他的興趣也很大,她父親更是樂見女兒搭上這位赫克托的座上賓。
「在紐約她能翻出什麼花?等Noah大點能認人了也不需要她了。」
眼一抬,韓烈聲音戲謔:「想趕她走?我看她好像想和你造二胎,人家網上經常發,你沒看啊?從了吧……你也需要個女人。」
總比死命糾結在另一個人身上好。
韓烈覺得卓定琛越來越奇怪了,用葉升的話來說就是變態。一提起英理就說絕不可能,叫他找其他女人他又不找。
剛剛隨便隱晦一提英理,他又冷臉。
敲了敲桌子,卓定琛正了心緒,「說正事,瑪格麗特那邊的行動定在下周,一定活捉赫克托。」
他眼一眯,「等到赫克托被抓後,他身後那位神秘的『指揮家』應該也要浮出水面了吧?」
縱使那個徽章不見了,但他印象深刻。
後來一筆一筆復原,他拿著那個復原的徽章圖和亞裔合照的老照片找上凱薩琳對質。
奧華錫這些年無緣無故搭上F.A,為他們洗錢,完全是凱薩琳在其中穿針引線,至於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赫克托認得那個不應該出現在世上的圖案。
不過赫克托為人謹慎,性格又兇殘。這麼多年,就算德爺幫他做事,兩人再熟,對方也三緘其口。
有一次完全喝大了才含糊了句,『指揮家』家裡有這個圖。
大廳內。
嬰孩坐在媽媽的懷抱里有些鬧騰,鍾妙言仔細看了 Noah 這身衣服,很不理解。
「這么小的衣服哪裡來的?Noah 穿著肯定不舒服呀!」
旁邊的傭人回答:「是那天你的朋友送的,哦,好像那位小姐也是卓家人。先生說給 Noah 穿上。」
Thea?
鍾妙言氣呼呼:「先生說穿?那你也看看大小嘛,這太小了。」
她讓傭人換了。
韓烈看著天色將晚,好不容易回來紐約,他有一筆還沒有收的債……終究要去看看吧?
緩緩步出的男人,眼神在孩子身上打轉。
傭人看了眼卓定琛的眼色趕緊解釋:「Eva 說衣服小了,Noah 穿的不舒服,所以我們才換了。」
他傾身拿起那件扔在旁邊的小衣服,眼神一軟。
「衣服小了,可以改大的。」
他讓送的那人改改就好了。